起一丝极淡的灰白。沈清寒指着前方一片影影绰绰、在晨雾中显得阴森森的山坡低声道:“到了。”
那里便是乱葬岗。隐约可见歪斜的墓碑和荒草丛生的坟包,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腐土和纸钱灰烬的味道。
两人没有靠近,而是绕到乱葬岗边缘一处灌木丛后,静静等待着。沈清寒靠着一棵树干,闭目养神,抓紧最后的时间恢复体力。王紫涵则仔细倾听远处的声音。
终于,在晨光熹微中,远处传来了厚重城门开启的“吱呀”声,以及隐约的人语和车轮声——清河县城,苏醒了。
“走。”沈清寒睁开眼,深吸一口气,强打起精神。
两人离开藏身处,沿着乱葬岗边缘一条被踩出的小道,朝着城门方向走去。他们混在最早一批进城的人群中——有挑着新鲜蔬菜的农人,有赶着猪羊的贩夫,也有推着独轮车运送货物的脚力。王紫涵扶着沈清寒,两人都低着头,穿着沾满泥污和草屑的破旧衣衫,看起来就像是两个赶了远路、狼狈不堪的穷亲戚,毫不起眼。
守门的兵丁打着哈欠,随意扫了他们一眼,挥挥手就放行了,连路引都没细看——像他们这样一看就是穷苦人的,多半也榨不出什么油水。
踏入城门,一股属于市井的、混杂着各种气味的热闹气息扑面而来。街道两旁的店铺尚未完全开张,但已有早起的摊贩在摆放货物,蒸腾的早点热气在清冷的晨雾中格外诱人。
沈清寒辨明方向,带着王紫涵穿街过巷,尽量避开主街,专走偏僻的小巷。七拐八绕之后,他们停在了一条相对安静的后巷,巷子深处,有一扇不起眼的黑漆木门,门楣上挂着一块斑驳的木匾,上书“济仁堂后宅”。
沈清寒走上前,没有敲门,而是用特定的节奏,轻轻叩击了三下门板。
门内静默了片刻,然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。门被拉开一条缝,露出一张五十岁上下、面容清癯、带着浓浓药草味的老者脸庞。老者目光锐利地扫过门外两人,尤其在沈清寒脸上停留了一瞬,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愕,随即恢复平静。
“抓药还是看病?”老者声音平淡。
“家中有急症,求一味‘回春散’。”沈清寒低声道,说出暗语。
老者眼神微动,侧身让开:“进来吧。”
沈清寒示意王紫涵跟上,两人迅速闪身入内。老者立刻将门关上,插好门栓。
门后是一个不大的天井,堆放着不少晾晒药材的竹匾,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药香。老者引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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