残阳彻底沉入西山,黑暗如同浓墨,迅速浸染了丘陵与荒野。落雁村那几点微弱的灯火,在无边的夜色中显得格外孤寂,也格外醒目,像极了濒死者最后挣扎的脉搏。
沈清寒伏在村外那道干涸河床的阴影里,如同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。他已经在此潜伏了超过一个时辰,仔细观察着村内的动静。与白日离开时相比,村子似乎更加死寂了,连那几声压抑的咳嗽都听不见了,只有风声呜咽,穿过坍塌的篱笆和空屋,发出鬼哭般的声响。
他走时,王紫涵所在的李三哥家尚有灯火和人声。此刻,那间土屋窗户漆黑一片,门扉紧闭,悄无声息。反倒是村口那两间白日无人居住的破屋里,隐约透出些许昏暗的光亮,还有人影在窗后晃动。
官差换了地方?还是……发生了什么变故?
沈清寒的心一点点沉下去。他强迫自己冷静,将呼吸和心跳压至最低,五感提升到极致。空气中弥漫的,除了熟悉的柴火烟气和那股若有若无的药味,似乎还多了一丝……极其淡薄的血腥气?很淡,混杂在夜晚的湿冷空气里,若非他嗅觉远超常人,几乎难以察觉。
不能再等了。
他如同最灵巧的狸猫,悄无声息地从河床滑出,贴着村边坍塌的土墙,向着李三哥家的方向潜行。脚步轻得如同踏在棉花上,身影完美地融入浓重的阴影。
距离土屋还有十余丈时,他停了下来。侧耳倾听,屋内没有呼吸声,没有心跳声,一片死寂。鼻翼微动,除了更浓的药味,那股淡淡的血腥气似乎正是从屋内飘出。
他绕到土屋后墙。后墙有一扇用木条钉死的小窗,缝隙较大。他凑近缝隙,向内望去。
屋内一片漆黑,借着从门缝透入的些许微光(来自村口那间有灯的破屋),只能勉强看清大致轮廓。灶台冰冷,药罐翻倒在地上,药汁洒了一地。床上……空无一人!李三哥夫妻不见了,王紫涵也不在!
沈清寒的心脏猛地一缩,几乎要冲出胸腔。他强忍着立刻冲进去的冲动,再次仔细探查。地上似乎有拖拽的痕迹,通向门口。门槛处,有一小滩已经干涸发黑的污渍——是血!
出事了!就在他离开的这几个时辰里!
是谁?官差?村民?还是……别的什么人?
怒火与寒意交织,瞬间席卷全身。沈清寒眼中杀机大盛,但他死死压制着,强迫自己思考。王紫涵不在屋内,地上有拖痕和血迹,但血量不多,不似致命伤。人可能还活着,但被带走了。带去了哪里?村口那间有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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