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郁这辈子从没像现在这样,觉得自己的两条腿是借来的,而且还他娘的是高利贷借来的——利滚利,再不跑快点儿,债主(身后那不知名的杀手)就要连本带利把他剁成肉馅了。
他一手死死攥着怀里那越来越烫、仿佛揣了块烧红炭火的油布包,另一只手死死拽着连哭都忘了、只剩下本能跟着狂奔的阿土,两人像两只被猎犬追疯了眼的兔子,一头扎进了漫无边际的芦苇荡深处。
雨水早就浸透了本就单薄的衣衫,此刻更是冰冷地贴在皮肤上,带走所剩无几的体温。脚下是深一脚浅一脚的烂泥,芦苇叶子边缘锋利,不断抽打在脸上、胳膊上,火辣辣地疼。肺部像是破风箱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的灼痛。但他不敢停,哪怕半秒都不敢!身后那如芒在背的冰冷注视感,如同附骨之疽,紧紧咬着他们。
【左边!有个水洼!跳过去!别犹豫!】惊蛰的声音失去了所有戏谑,只剩下一种金属摩擦般的尖锐和急促,【右边芦苇密!钻进去!快!妈的,这鬼地方七拐八绕,老子那点刚恢复的灵觉都快被这泥水泡失灵了!小子,你感觉那‘眼睛’还在吗?】
“好像……好像远了点……”李郁喘着粗气,侧耳倾听,除了风雨声、芦苇的沙沙声和自己如雷的心跳,似乎暂时没有别的动静,“但……但肯定还在跟着!那种感觉……没消失!”
那是一种极其诡异的追踪。对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,没有喊杀,没有脚步声(或者说,被风雨和芦苇声完美掩盖了),但李郁就是能感觉到,一道冰冷的、充满恶意的视线,如同隐藏在暗处的毒蛇,始终锁定着他们。这比明刀明枪的追杀更让人毛骨悚然。
【废话!老子也感觉到了!】惊蛰骂了一句,【这王八蛋是个老手!精通隐匿和追踪!比‘饿狼坛’那群咋咋呼呼的杂鱼难缠十倍!他在消耗我们的体力,等我们累瘫!不能让他得逞!继续跑!往地势高的地方跑!找制高点!】
“高……高地?”李郁眼前发黑,感觉腿已经不是自己的了,“这……这芦苇荡……哪来的高地?”
【让你跑就跑!哪那么多废话!感觉!凭感觉!老子现在灵觉不好使,你的直觉呢?被鸭子吃了吗?!】惊蛰焦躁地吼道。
李郁咬紧牙关,几乎是用意志力拖着灌铅的双腿,凭着一种模糊的、对生的渴望所指引的方向,拼命往前冲。阿土已经完全是凭本能跟着,小脸惨白,眼神涣散,好几次差点摔倒,都被李郁死死拽住。
不知跑了多久,也许是一炷香,也许是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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