淮河在冬日的晨光中泛着铁灰色的光。
韩潜站在北岸的土坡上,望着对岸那座城池的轮廓。合肥城,淮南重镇,城墙高两丈有余,夯土包砖,四角望楼森然。城头旗帜在寒风中猎猎作响,但细看旗色纹样,与建康朝廷的制式略有不同。
那是周氏的私兵旗。
“三百一十七人。”祖约清点完人数,声音嘶哑,“从雍丘出来的八百兄弟,就剩这些了。”
韩潜没有回头。他的目光落在合肥城南门外,那里有一队骑兵正飞驰出城,沿着淮河浮桥朝北岸而来。约五十骑,甲胄鲜明,马匹雄健。
“准备应对。”韩潜说,“但不要亮兵器。”
残兵们相互搀扶着站起身。数日翻山越岭,每个人都衣衫褴褛,面黄肌瘦。有人伤口化脓,有人冻伤了手脚,但此刻都挺直了脊背,这是北伐军最后的尊严。
祖昭被韩潜放下地,小手紧紧攥着韩潜的衣角。他仰头看向那队越来越近的骑兵,心里快速回忆着关于周抚的历史片段。周访之子,袭父爵,镇合肥,与王敦有旧怨但未公开决裂……在原本历史上,他会活到五十多岁,参与平定苏峻之乱。
但这些记忆能帮上多少忙,祖昭没底。乱世人心难测,尤其他们现在名义上还是戴渊旧部,而戴渊是王敦点名要杀的“奸佞”之一。
骑兵队在北岸桥头勒马。为首一将约三十许,面容清癯,三绺短须,身披鱼鳞铠,外罩青色战袍。他没有戴盔,发髻用一根木簪固定,眼神锐利如鹰。
“来者可是韩潜韩将军?”那将拱手,声音清朗。
韩潜上前三步,抱拳回礼:“正是。敢问将军是?”
“合肥周抚。”那将翻身下马,动作干净利落,“奉家父遗命,镇守此城。”
他说话时目光扫过韩潜身后的残兵,在看到那些冻伤、血污和破烂衣甲时,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皱。但下一瞬,他朝韩潜深深一揖。
“韩将军守雍丘、抗石勒,苦战经月,天下皆知。”周抚直起身,语气郑重,“今将军南来,是合肥之幸。请入城歇马。”
这话说得漂亮,但韩潜听出了弦外之音。周抚只提他抗石勒,不提抗戴渊之令,也不提王敦之乱。这是在划清界限,也是在表态,合肥只欢迎抗胡英雄,不掺和建康的烂账。
“周将军厚意,韩某感激。”韩潜不动声色,“只是我部尚有三百余人,粮草匮乏,伤病者众,恐扰合肥安宁。”
“将军多虑了。”周抚侧身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