佛图澄点点头,说:“说不清,就别说。陛下只需记得,无论去哪儿,都是自己走出来的路。”
石勒愣了愣,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里,有释然,有无奈,还有一些说不清的东西。
夜里,石勒把石弘单独叫到榻前。
他拉着儿子的手,低声道:“弘儿,父皇要走了。往后的事,父皇帮不了你了。”
石弘眼泪滚滚而下,伏在榻边,说不出话来。
石勒道:“父皇留了几个人给你。程遐、徐光,都是能臣。有什么事,多问问他们。”
他顿了顿,又说:“石虎……父皇镇得住他。父皇走了,他未必还服你。你要心里有数。”
石弘抬起头,满脸泪痕:“父皇,儿臣……儿臣怕。”
石勒看着他,目光里有许多东西。心疼,担忧,无奈,还有一丝歉疚。
他轻声道:“怕也要做。皇帝这个位子,不好坐。父皇坐了这么多年,才知道有多难。可再难,也得坐下去。”
石弘拼命点头。
石勒闭上眼睛,沉默了很久。久到石弘以为他睡着了,他才又开口,声音轻得像风。
“弘儿,父皇这辈子,最对不住的,就是你。”
石弘伏在榻边,哭得浑身发抖。
七月的夜很短。
天边泛起鱼肚白时,石勒睁开了眼睛。他望着殿顶的藻井,望着那些雕龙画凤的纹饰,忽然想起很多年前,在武乡的田埂上,望着天空发呆的那个少年。
那时候天很蓝,云很白,他什么也不想,只觉得饿。
如今他不饿了。什么都不缺了。
可他也什么都没了。
他转过头,看向窗外。晨光透过窗棂,洒进来,在地上铺成一片金黄。
他忽然笑了一下,轻声说:“天亮了。”
然后他闭上眼睛,再也没有睁开。
建平四年七月戊辰,后赵明帝石勒崩于襄国宫中,享年六十。
消息传出,举国哀恸。
可永安殿外的甲士没有撤。石虎站在殿前,望着那扇紧闭的门,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。
石弘跪在殿内,哭得几乎晕厥。程遐、徐光跪在他身后,满脸泪痕,心里却一片冰凉,他们知道,真正的风暴,才刚刚开始。
石虎转过身,大步往外走。
走到殿门口,他忽然停下,回头望了一眼那座寝殿。
晨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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