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页,工部九月钱粮明细。快速翻到饷银项,上面清清楚楚写着:“拨付工匠饷银,纹银八千两,已发。”
已发?
陈九眼神一冷,继续往后翻。在账册末尾的“杂项支出”里,夹着一页字迹不同的附录:
“万福寺捐建,折抵旧木料价,收纹银八千两整。经手人:赵元礼。”
附录下方,是正式礼单的复件——与草稿内容一致,但盖上了赵家商号官印和工部侍郎私印!
铁证!
陈九合上账册,光影书籍在他手中缓缓消散,但所有内容已刻进脑海。他看向床上,李大山的脸色开始恢复,呼吸渐稳。
“拿到了?”老人虚弱地问,眼睛勉强睁开一条缝。
“拿到了。”陈九重重点头,“李师傅,您救了三百弟兄。”
老人想笑,却涌出一口黑血。周围工匠惊慌上前,陈九摆手:“是淤积的蛊毒,吐出来才好。让他休息,明日能下床。”
安顿好李大山,陈九走出屋子。
天边泛起鱼肚白,寅时末了。
他摸了摸夜眼受伤的脖子,敷上药粉。黑鸦蹭了蹭他的手,振翅飞走,消失在黎明前最后的黑暗里。
---
辰时,朱雀门外,登闻鼓前。
鼓高九尺,径五尺,牛皮鼓面蒙着厚厚的灰。按律,敲此鼓者,无论对错,先受二十廷杖——这是“惊驾”的代价。
此刻鼓前已围满百姓,对着场中几人指指点点。
周正一身洗得发白的御史官服,手持象牙笏板,肃然而立。他身后,李大山被两个年轻工匠搀扶着,老人脸色惨白,但腰杆挺得笔直,像一根不肯弯的老松。
陈九站在稍远处,粗布衣衫,毫不起眼。
工部的人来了。
侍郎赵元礼亲自到场,四十出头,面团脸,蓄着精心修剪的短须,孔雀补子官服崭新挺括。看见周正,他眼中闪过一丝阴鸷,脸上却堆起笑:“周御史,这是唱的哪一出?怎么把工匠带到宫门前了?有冤情,该去顺天府嘛。”
“顺天府管不了工部侍郎。”周正声音不高,但在安静的广场上传得很远,“赵侍郎,瓦匠胡同三百工匠,被欠饷银半年,多人因此染病,性命垂危。可有此事?”
赵元礼笑容不变:“哎哟,周御史明鉴。国库空虚,各处用度都紧,工匠们的饷银已在筹措中,不日——”
“筹措?”周正打断他,从袖中抽出那叠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