旁边的山上吃火锅。
我看着身边这几个加起来快三百岁的老头子,觉得荒谬到了极点,下面都快打起来了,还在这优哉游哉的吃火锅。
李渊面上看不出内心,可其他两个老头我看的透透的,他们比我还紧张。
透过了树荫,我看到了薛万彻。
那个像疯子一样的武将,带着几百个人,每人手里抱着一个那种装满黑色粉末的罐子,跑着冲向了突厥人的大军。
“轰!轰!轰!”
连天的巨响在渭水河畔炸开,残肢断臂飞上了天,突厥人的战马受了惊,疯狂地踩踏着自己的主人。
二十万大军,被这几百个疯子,被那种黑色的粉末,硬生生地逼退了。
那一刻,我茫然了,一辈子见过太多生死的人,突然发现这生死这东西不跟你讲道理。
本来还想去李世民面前露个脸,可是李渊拖着我们又回了长安,静悄悄的,就像没来过一般。
突厥人退了,大安宫的日子继续。
隔了没多久,李渊弄了个什么大唐军院,大安宫里多了一群半大孩子。
程处默、长孙冲、李承乾、李泰……全是大唐最顶级的官二代、皇二代。
把这群小兔崽子关在里面折腾,折腾完了武的,李渊把我叫过去。
“老封啊,你脑子活,心眼多。这群小子的为人处世,交给你了。”
我站在学堂上,看着下面那一双双清澈、透着愚蠢和傲气的眼睛。
他们生下来就有吃有穿,有大宅子住,有仆人伺候。
他们是有根的草。
他们不需要知道在冰天雪地里半块发硬的烧饼是什么滋味 ,他们不需要知道为了活下去给人磕头磕出血是什么感觉 。
我的那些生存本事,那些在死人堆里、在权力倾轧中总结出来的无根草的活命法门,教给他们,是对他们好命的侮辱。
我没教他们怎么摇尾乞怜。
我教了他们另外的东西。
“看人。”我敲着黑板,指着长孙冲,“你爹在朝堂上笑的时候,他的左手在干什么?他在搓袖口。”
“为什么搓袖口?因为他在紧张,他在盘算怎么把别人套进去。”
“同一句话,换个字,意思就变了。别人骂你,你要笑着听,别人夸你,你要冷着脸听。”
“刀子,不要拿在手里。要藏在笑里。等你笑得最灿烂的时候,就是刀子捅得最深的时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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