古洞中的发现,像一剂强心针,让破浪号上弥漫着一种压抑不住的亢奋。连最普通的水手都知道,这一趟远航,寻的不是普通的亲,找的不是凡俗的地。那壁画,那“碧游宫”的名字,都透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仙气儿。虽然前路依旧渺茫,但总比漫无目的强。
然而,亢奋底下,暗流在无声涌动。
云无心变得异常忙碌,也异常沉默。他不再像往常那样时常站在船头看海,或是来与林小草探讨航向。更多时候,他把自己关在船长室(临时腾出给他处理事务的小舱)里,对着海图和账册,一待就是大半天。偶尔出来,也是眉头微锁,眼神锐利地扫过甲板上的每一个人,尤其是那几个大副刘疤眼的心腹。
刘疤眼,人如其名,左脸一道蜈蚣似的疤,从眉梢拉到嘴角,是早年跟海盗搏命留下的。他是船上的老人,也是除了云家父子外,资历最老、最熟悉这片海域的舵手,因此被云老爷提拔为大副,平日里也算尽心。但自从翠烟岛之后,云无心就察觉到他有些不对劲。
先是分派活计时,刘疤眼手底下那几个惯会偷奸耍滑的刺头,突然变得格外卖力,抢着干最脏最累的活,尤其是在清点货物、检修船底舱这些容易动手脚的地方。接着,是食物和淡水的消耗速度,比预估的快了些,虽然差距不大,但云无心掌家多年,对数字异常敏感,总觉得哪里对不上。再有,就是刘疤眼自己,往底层货舱跑的次数明显多了,有时半夜还能听见他和心腹压低了嗓子在底舱嘀咕什么,一有人靠近就立刻噤声。
云无心没声张,只是暗中留意。他悄悄找了自己带上船、绝对信得过的几个老家仆和水手,让他们轮流值夜时,多盯着点刘疤眼和他那几个亲信的动向。又不动声色地调整了值守安排,把几个关键岗位换上了自己的人。
林小草也感觉到了气氛的微妙变化。她常在甲板走动,给人看些小伤小病,水手们私下里的议论,或多或少会飘进她耳朵里。什么“少东家是不是信不过刘头儿了”、“咱们这趟跑得神神秘秘,到底运的啥宝贝”、“听说刘头儿在底舱藏了私货”之类的闲言碎语,偶尔也能听到一耳朵。她不懂船务,但懂得察言观色。刘疤眼看云无心时,那眼底偶尔闪过的阴鸷和算计,逃不过她的眼睛。
这日午后,林小草照例在甲板通风处晾晒些受潮的药材。刘疤眼叼着个旱烟杆,晃晃悠悠走过来,皮笑肉不笑地搭话:“林姑娘又在捣鼓这些宝贝草根呢?这一路可多亏了您,兄弟们少受不少罪。”
“分内之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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