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,“仔细看。”
“看什么?”
“看吴老板的眼睛。”老陆说,“看他的手,看他的脚。”
陈默凝神看去。吴老板还在慷慨激昂地演讲,但仔细观察,能发现一些细节:他的眼睛在快速扫视全场,像是在计算什么;他的右手在裤子口袋里,似乎在捏着什么;他的左脚脚尖朝着门口方向,那是身体下意识想离开的信号。
更重要的是,在他演讲时,主桌上有两个人悄悄离席了。他们走到宴会厅角落,拿出大哥大打电话,声音压得很低,表情严肃。
“他们在干什么?”陈默问。
“出货。”老陆简洁地说。
“出货?现在?价格还在涨啊!”
“正因为还在涨,才好出货。”老陆冷笑,“等跌的时候,就没人接了。”
陈默愣住了。他看着那些举杯畅饮、高谈阔论的人们,又看看角落里那些悄悄打电话的人,突然明白了什么叫“背离”。
表面是盛宴,内里是撤退。
吴老板的演讲结束了,人群重新陷入狂欢。酒一瓶接一瓶地开,菜一道接一道地上。有人开始唱歌,有人开始跳舞,有人搂着肩膀称兄道弟。
陈默看见一个认识的人——是那个在营业部后巷收认购证的黄牛。他今天也穿了西装,但穿得不自在,领带打得歪歪扭扭。他正和一个胖子碰杯,两人哈哈大笑。
老陆碰了碰陈默:“走,去洗手间。”
两人走出宴会厅,走廊里安静许多。老陆没有进洗手间,而是站在走廊窗边,点了支烟。
“听。”他说。
陈默侧耳倾听。宴会厅里的喧嚣隐约传来,像远处的雷声。
“这是盛宴最高潮时的杯盏声,”老陆吐出口烟雾,“也是散席的序曲。”
“您怎么知道要散了?”
“因为我见过。”老陆望着窗外,外滩的灯光在黄浦江面上投下长长的光带,“1988年,国债期货最火的时候,也有这样的宴会。人们喝最贵的酒,抽最好的烟,说最狂的话。三个月后,一半人破产。”
陈默感到后背发凉。
这时,洗手间里走出两个人。正是刚才在角落里打电话的那两个。他们没注意到窗边的老陆和陈默,一边洗手一边低声交谈:
“……老吴这招高,先把气氛炒起来。”
“是啊,今天这一顿,至少又拉高两千。”
“咱们那批货出得怎么样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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