静静站在床边,观察了片刻老人的面色、呼吸,又伸手探了探额温与脉搏。脉象依旧沉细涩弱,但那种濒死的、散乱欲绝的感觉已经消失,代之以一种虽然虚弱、却渐渐有了“根”、有了“神”的搏动。舌苔依旧少而干,但那种焦黑燥裂之感减轻了,舌质紫暗依旧,却隐隐有了一丝极淡的、活泛的红色。
“险关已过,浊水初通,元气稍回。”刘智走出西厢,对迎上来的陈启等人低声道,“然脾肾大亏,气血衰惫,如同久旱之土,龟裂板结。此时万不可冒进,当以温养为主,缓缓图之。陈启,今日方剂,以理中汤合真武汤化裁,重用黄芪、白术、茯苓,少佐附子、桂枝,去酒大黄、桃仁、蝼蛄等攻逐之品,加山药、莲子、砂仁,健脾益气,固护中焦。再以当归、白芍少许,养血和营。药量宜轻,煎取宜浓,分多次,少量频服。”
“是,师父。”陈启立刻应下,心中已然明了。此前方猛如开山斧,破瘀逐水,是不得已而为之的“急则治其标”;如今水势稍退,阳气稍回,便当转为“缓则治其本”,以温补脾肾、益气养血为主,培植根本,徐徐恢复生机。这正是中医辨证论治、随证转方的精髓所在。
刘念补充道:“父亲,是否可考虑辅以药膳?如黄芪炖鸡子黄(仅用蛋黄),或茯苓山药粥,取其气阴双补,易于吸收?”
刘智略一沉吟,点头道:“可。待其能稍进饮食,便以黄芪、茯苓、山药,与小米同煮粥糜,取其粥油喂服,最是养胃益气。鸡子黄亦可,但需新鲜,且初时只取四分之一,观察其消化。”
柳青黛则道:“师叔,昨夜施针艾灸,引火归元,通络利水,效果显著。今日是否继续针灸,以巩固疗效,助其气血运行?”
“可。”刘智道,“取穴以足三里、三阴交、关元、气海、肾俞、脾俞为主,用补法,或加艾灸。但手法宜轻宜缓,以扶正为主,切勿再行重刺激。待其神志稍清,亦可辅以轻柔按摩,助其气血流通。”
三人各自领命,分头准备。陈启去斟酌新的方剂,刘念去灶间与林婉商议药膳,柳青黛则准备稍后施针所需的一应物品。刘智则回到堂屋,摊开纸笔,开始记录昨夜的病案。从初诊的脉证,到用药施针的思量,再到“戴阳”险证的判断与处理,以及今晨的变化与后续治则,一一详述,条分缕析。这是他的习惯,也是他教导弟子的方式——于实践中求真知,于反思中求进步。
晨光渐亮,小院重新苏醒过来,却带着与往日不同的、肃穆而专注的氛围。李铁柱一家也陆续醒来,得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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