值得他多费一句口舌,多看一眼。
差役的手径直抓向他的衣领,粗糙的羊毛擦过喉结,带来一阵刺痛。木杖的铜圈顶住他的胸口,坚硬得像要把心脏直接压回腔子里去。差役压低声音,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:“你这种‘雪片子’,拴上绳子就能拉走。乌拉那边,正缺腿脚。”
不远处,乌拉差役队伍的末尾,几根红绳在半空晃荡,绳结相互摩擦,发出细微的“沙沙”声,像是在无声地点着谁的名字。旁边一个少年朝圣者被猛地拽出队伍,衣领被粗暴翻起,露出脖颈上勒出的鲜红痕迹。差役将绳子套上去,绳结一紧,少年吸气的声音像漏了风,咸茶味和浓郁的恐惧混在一起,酸得人牙根发软。
昂旺·多杰将目光移开一瞬,下一瞬又强迫自己看回去——不看,心就会软;心软了,命就显得轻贱。命价这种东西,最怕你自己先把自己当成了零。他心里冰冷地盘算着:自己此刻的“价码”,大概只够换一根拴牲口的绳子。
人群里忽然传来一声闷响。一个老朝圣者直挺挺地跪倒,额头重重磕在石地上,声音沉闷,像石头砸进湿泥。紧接着是急促而紊乱的喘息——短促,混乱,像被人扼住了喉咙。老人的嘴唇迅速变紫,鼻翼剧烈开合,带出浓重的酥油味和一股铁锈般的血腥气。
差役皱起眉头,抬脚就想把这“麻烦”踢到一边。黑铁卫·贡布却从门侧阴影里一步踏出,铁甲边缘擦过身旁的羊皮袄,发出干硬刺耳的刮擦声。他身上散发着皮革、汗盐和铁锈混合的气味,靠近时像一阵冷风,将人群无声地切开。他的眼神如刀背般冷硬,扫过差役:“倒下的,归谁管?谁要是说不管,这人的名字,就记在谁的名册下。”
“名册”两个字一落地,差役的脸色就变了。他怕的不是死人,而是死人被白纸黑字写进账目里的那一笔。粗糙的羊毛擦着皮肤,汗盐的咸味黏在嘴角。
昂旺·多杰已经蹲了下去。他将老人肩膀轻轻托起,掌心触到肩胛骨突兀的轮廓——轻得吓人。老人喉咙里“咕噜”一声,咸茶和酸水混在一起往上涌。昂旺·多杰将老人的头偏过去,避免呛住,又用自己粗糙的袖口擦掉他嘴角的白沫;袖口摩擦着老人干枯的皮肤,擦出一片红痕。寒气从冰冷的石地钻进膝盖,酸冷刺骨,他仍旧压着声音,平稳说道:“别急,慢一点。气,别抢。”
他伸手去探老人的腕脉,指尖触到的脉象又弱又乱,像风中即将绷断的细线。他不敢做多余的动作,只将老人后背靠在门边的木柱上,让他的胸膛能稍微展开一些。木柱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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