弃疾接过剑,手腕一抖,剑身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弧光,“这些伤痕,让这把剑更沉,也更利了。”
他将剑平举胸前,凝视着剑身上自己的倒影。倒影中的他,两鬓斑白,面容沧桑,但那双眼睛——那双眼睛依旧锐利,依旧燃烧着火焰。
“同甫,”他忽然说,“我想舞剑。”
陈亮眼睛一亮:“我正有此意!”
辛弃疾挑亮了烛火,又添了两支蜡烛。精舍内顿时明亮了许多。他将桌椅挪到墙边,腾出一片空地。窗外月光如水,窗内烛光如昼,两相映照,将这片小小的空间照得通透。
“就从那首《破阵子》开始吧。”辛弃疾说。
他深吸一口气,闭上眼睛。片刻后,眼睛睁开,眼神已经完全不同——那不再是白日里纵论天下的儒士,也不是深夜对饮的老友,而是二十年前那个率领五十骑驰骋沙场的年轻将军。
剑,缓缓举起。
起手式很慢,剑尖微微颤抖,仿佛宿醉未醒,挑灯看剑的人手还有些不稳。这是“醉里挑灯看剑”。
忽然,剑势一变!
剑身如银蛇般窜起,在空中划出数道寒光。剑招变得急促而有力,仿佛听到了远方的号角,看到了连绵的营帐。辛弃疾的脚步也开始移动,不再是站立原地,而是在有限的空地上腾挪转移,每一步都踏在无形的鼓点上。
“梦回吹角连营——”陈亮低声吟出这一句。
剑光更盛。辛弃疾的身影在烛光中化作一团模糊的影子,只有剑光清晰可见,如同黑夜中的闪电。他在“演绎”这首词——不是用文字,而是用身体,用剑,用灵魂。
剑招大开大合,仿佛在指挥千军万马。“八百里分麾下炙”——剑身横扫,如同在分食烤肉的士兵间走过;“五十弦翻塞外声”——剑尖轻颤,发出嗡嗡的鸣响,如同五十张琴瑟齐奏。
“沙场秋点兵!”
辛弃疾一声低喝,剑势陡然变得庄严凝重。他不再是舞剑,而是在“点兵”。剑尖每一次指向,都仿佛点在了一个士兵身上;每一次横扫,都仿佛在检阅一个方阵。他的神情肃穆,眼神锐利,完全沉浸在那个虚拟的沙场中。
陈亮看得热血沸腾。他仿佛真的看到了秋日的沙场,看到了列队整齐的大军,看到了迎风飘扬的战旗。这不是舞蹈,这是祭奠——对逝去岁月的祭奠,对未竟理想的祭奠。
剑势再变!
“马作的卢飞快,弓如霹雳弦惊!”
辛弃疾的步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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