砌,慢慢修补。
曾经我修补的,是冰冷的放贷台账,是虚假的体面人生,越修补,越破碎。
如今我修补的,是一间遮风挡雨的小屋,是一颗千疮百孔的心,越修补,越完整。
劳作间隙,我坐在石头上歇息,目光望向连绵的群山。
终南山大抵是这世间最包容的地方。它不问出身,不问过往,不问善恶,不问贫富,只要你愿意放下红尘纷扰,愿意直面内心,它便敞开怀抱,接纳每一个疲惫的灵魂。
我在这里,没有名字,没有身份,没有过去。
村民只当我是一个避世的过客,不问来路,不探隐私,相逢点头,一笑而过。
这种不被打扰的寂静,对我而言,是最好的疗伤。
我常常会想起那个女大学生。
想起她年轻的生命,在最好的年华,因我按下的一次放款键,彻底凋零。
想起催收部经理被枪决的结局,那是他罪有应得。
想起我三十二岁入狱,五十岁出狱,父母双亡,妻儿离散,家破人亡,孑然一身。
这一切,都是我应得的果。
从前在狱中,我每每想起,皆是悔恨与恐惧,夜夜难眠。
可如今坐在山林间,再回望那段黑暗岁月,心底竟多了几分平静。
我不再逃避,不再否认,不再为自己辩解。
我承认我的罪,接受我的罚,承担我的果。
不再奢望被原谅,不再幻想被救赎,只愿用余生每一日的清苦与劳作,一点点偿还,一点点赎罪。
风掠过林间,带来松涛阵阵,像是低语,又像是安抚。
午后,我提着水桶去山泉边打水。
山泉从崖壁间渗出,汇成一汪清潭,水质清澈见底,水底卵石清晰可见,偶尔有小鱼轻轻游过,不留痕迹。我蹲在潭边,看着水中自己的倒影。
头发花白,满脸风霜,双手粗糙,眼神却不再浑浊。
五十岁的年纪,历经繁华,堕入深渊,熬过牢狱,遁入山林。
一生跌宕,半生罪孽,一身伤痕。
可那双眼睛里,终于褪去了当年的狠戾与麻木,多了几分沉静与清澈。
这是岁月的惩罚,也是岁月的馈赠。
我掬起一捧泉水,冰凉透彻,从指尖凉到心底。
水流过掌心,洗去泥土,洗去疲惫,也仿佛洗去了一丝心底的尘埃。
回到山洞前,我用石块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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