要他偿命。
要他抵三条人命。
要他还这辈子都还不清的债。
他伸手,把屋里能开的灯全部打开。厢房的灯、堂屋的灯、院子里的灯,一盏接一盏亮起,亮得刺眼。可即便灯火通明,风依旧呼呼地吹,门窗被吹得轻轻作响,他依旧觉得背后发凉,总感觉有目光落在他身上,如针如刺。
他死死盯着堂屋的方向。照片在灯光下静静摆着。女孩笑得干净、明亮、无辜。就是这笑容,在深夜呼呼的风声里,让他恐惧到了极点。他仿佛看见,照片里的人慢慢走下来,从堂屋走到厢房门口,静静地看着他,一言不发,下一刻就要扑进来。
全俊熙捂住胸口,心脏狂跳不止,几乎要撞碎肋骨。风声越响,他越慌,仿佛那声音就是他们的脚步,从远处一步步走近。他想站起来,想开灯,想说话,想道歉,可身体像被钉在床上,动弹不得。
长这么大,他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真正的恐惧。
不是怕黑,不是怕怪,不是怕危险。
是怕自己造的孽,找上门来。
是怕自己欠的命,再也躲不开。
夜越来越深。
风还在呼呼地吹,卷着枯叶打在窗纸上,“啪嗒、啪嗒”,像有人在轻轻敲门,又像有人在外面伸手,一下下拍打着窗户。
村里的狗不叫了,鸡不鸣了,连虫鸣声都消失了,只剩下风声,和他一个人的呼吸声,粗重、慌乱、无助。
他想上厕所。厕所就在院子角落。短短十几步的距离。可他站不起来,不敢动,不敢开门,不敢走进那片被风吹得乱响的黑暗里。他怕一开门,风就卷着他们扑进来;怕一回头,就看见三张脸贴在他身后。
他咬紧牙,忍着,憋着,浑身抖得更厉害。
长到这把年纪,他从来没有这么狼狈、这么脆弱、这么恐惧过。
在终南山再苦再累,他都能扛;当年被人追债、被人威胁,他都不怕;可独守在这栋房子里,听着呼呼的风声,一闭眼就是他们扑来索命的样子,他彻底崩了。
这不是鬼怪。
这是良心在讨债。
他蜷缩在床角,眼睛死死盯着门口,盯着灯光照亮的每一个角落,死死睁着。
不敢闭眼,不敢放松,不敢睡着。
一闭眼,就是女孩和她父母朝他扑来,要他偿命。
一闭眼,就是绝望、怨恨、死寂的眼神,死死锁住他。
脑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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