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赵崇义的注意力很快被街角的一片空地吸引。那里聚着二三十人,男女老少都有,个个衣衫褴褛、神情麻木。他们颈上套着草绳,被串成一串,站在初春的冷风里瑟瑟发抖。旁边几个女真人正大声吆喝,时不时扯动绳子,让奴隶们转个圈,像展示牲口,一旁的客商们在交头接耳,评头论足。
赵崇义认出那些奴隶中有汉人——从服饰和发式能看出来,也有高丽人、日本人,甚至有两个皮肤黝黑的昆仑奴,不知来自何方,可能来自非洲,也可能来自其他地区。一个女真商人狠狠揪着一个少年汉人奴隶的头发,掰开他的嘴检查牙齿,少年疼得眼泪直流,却不敢出声。
田正威的手攥紧了车把,骨节发白。赵崇义低声说:“别看,快走。”
他们推着柴车,竭力绕过那片空地,继续往城中心去。按照女真兵的指示,城守府在罗津城最高处,是一座围着石墙的大院。路越来越陡,推车几乎要倒退,两人不得不弓起身子,用尽全身力气往上走。汗水流进眼睛,带来刺痛;饥饿感此刻变成了尖锐的绞痛,赵崇义觉得自己的腿在发抖。
终于到了城守府侧门。一个女真管事出来,粗略清点了柴捆,不耐烦地挥手:“搬进去,堆到柴房。”
两人就这样来来回回推了几趟,等搬完所有柴,已是日上三竿。女真管事扔给他们两块黑乎乎的面饼,硬得像石头。两人顾不上许多,蹲在墙根狼吞虎咽地啃起来。饼子粗粝割喉,但总算让肚里有了点东西。
“吃完赶紧滚回岸边去,”管事踢了踢空推车,“别在城里逗留。”
他们推着空车往回走。下坡路轻松不少,但疲劳如潮水般涌来,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。再次经过那个奴隶市场时,人群似乎更密集了些。一个女真商人正高声叫卖:“……健壮能干活,会打铁,只要四张好皮子!”
突然,一个身影从奴隶队伍中冲出,踉跄着扑到他们车前。
是个汉人男子,约莫四十岁,脸上有新鞭痕,破衣下露出根根肋骨。他扑通跪倒,额头重重磕在泥地上:“两位郎君!救救我!我是幽州人,被辗转掳来的……家里还有老母妻儿……”
他的幽州口音,在女真语的喧嚣中显得突兀而凄惶。赵崇义僵住了,田正威下意识想伸手去扶。
“求求你们……哪怕指个路,告诉我怎么逃出去……”男人抬起脸,泪水混着泥土流下。
赵崇义的喉咙发干。他想说点什么,但惨痛的教训堵住了他的嘴。
田正威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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