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停在半空,颤抖着。
这时,奴隶主已经大步走来。那是个满脸横肉的女真人,腰间挂着一串铜铃,随着步伐叮当作响。他一把抓住跪地男子的头发,狠狠往后一扯,男人发出一声痛呼。
“滚开!”奴隶主瞪向赵崇义和田正威,僵硬的汉语像碎石般砸来,“再多管闲事,把你们也挂上去卖!”
他拖着男人往回走,男人挣扎着回头,眼神里最后一点光亮熄灭了,变成一片死灰。
赵崇义低下头,推起车继续往前走。田正威跟上来,许久,两人心情沉重,说不出话。推车的吱呀声和海风掠过屋顶的呜咽交织在一起。出城时,守兵还在煮肉,香气依旧,但赵崇义已经不在意了。他的鼻子里只有罗津港永恒的咸腥,还有某种更深邃的、锈蚀般的气味——那或许是被碾碎的希望,又或许是他们这些囚徒日渐麻木的心。
回到岸边石屋时,天色已近黄昏。海面泛着铁灰色的光,几只海鸟在布满积雪的礁石间盘旋鸣叫,声音凄厉。
他们停好推车,走进石屋。草席还在原处,墙角堆着几个破陶碗。赵崇义坐到席上,望着从缝隙透进来的最后一缕天光。
田正威忽然说:“赵小哥,我们……还能回去吗?”
赵崇义目光冰冷,没有回答。他躺下来,闭上眼睛,听见海浪拍打岸边,永无止息,就像他们以后的岁月,一天又一天,推着车走过罗津的街道,经过那些等待被贩卖的灵魂,然后回到这间石屋,等待下一个天亮。想着这些烦心事,赵崇义不知不觉睡着了。
屋外,女真兵的脚步声再次响起,由远及近。
新的一天,又开始了。
就在赵崇义感觉自己快要崩溃时,营地入口处传来一阵嘈杂。几辆由骨瘦如柴的牛拉着的、吱呀作响的破旧牛车,在几名海盗的驱赶下,缓缓驶入营地。车上堆满了鼓鼓囊囊的麻袋、木桶和陶瓮。
“都起来!懒鬼们!起来干活!” 海盗头目挥舞着鞭子,将蜷缩在窝棚里取暖的俘虏们驱赶出来,包括打着哈欠的赵崇义和田正威。
两人被粗暴地拉起,僵硬麻木的双腿踉跄了几下才勉强稳住。他们被分派去搬运那些牛车上的货物。
货物很重,但种类却让赵崇义心中一沉——大多是沉重的酒坛(散发着劣质酒液的刺鼻气味),成袋的谷物,风干的肉条,还有一些看起来像是腌菜或酱料的陶瓮。数量不少,显然不是日常补给那么简单。
海盗们则显得异常兴奋,围着牛车大声谈笑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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