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顾清远道,“权力?他已经有了。钱财?冯家本就是望族。除非……”
“除非什么?”
“除非他要的不是这些。”顾清远眼中闪过锐光,“你还记得沈砚说的吗?‘他们不要变法,也不要守旧’。冯京反对变法,这是众所周知的。但如果他的真实目的不是维护旧法,而是……”
“而是什么?”
“而是要彻底改变这个世道。”顾清远缓缓道,“欧阳修晚年曾言‘天下弊病,非变法可医,须破而后立’。若冯京继承了这一思想,并且走得更远……那么他要的,可能就是摧毁现有的一切,重建新秩序。”
苏若兰倒吸一口凉气:“可那要死多少人?天下大乱,生灵涂炭……”
“在某些人眼中,这是必要的代价。”顾清远苦笑,“历史上,这种人不少。他们自认看清了世间真理,觉得芸芸众生都是迷途羔羊,唯有自己才能引领方向。为此,不惜血流成河。”
“那……那岂不是疯子?”
“是疯子,也是天才。”顾清远叹道,“可怕的是,这种疯子往往聪明绝顶,能说服很多人追随他。‘重瞳’组织能存在这么多年,必然有一套蛊惑人心的说辞。”
窗外,天色渐暗。运河上灯火点点,漕船如长龙蜿蜒。
顾清远忽然道:“若兰,你还记得我们成婚那年,汴京的上元灯会吗?”
苏若兰一怔,随即微笑:“记得。满城火树银花,我们挤在州桥上看灯。你还给我买了一盏兔子灯。”
“那时我觉得,大宋会永远这样繁华下去。”顾清远望着窗外的灯火,“变法是为了让这繁华更长久。可现在……有人却想亲手毁了它。”
“你不会让他们得逞的。”苏若兰握住他的手,“清远,我信你。”
顾清远心中一暖,正要说些什么,船忽然剧烈摇晃。
“怎么回事?”他冲出船舱。
甲板上,船工们正惊慌地往右舷看去。只见一艘双桅快船不知何时靠了过来,船头站着七八个黑衣汉子,手中持刀,在夜色中泛着寒光。
“水匪?”顾清远心中一凛。这段运河虽然偶尔有水贼出没,但通常不敢劫官船。
“保护大人!”亲卫们拔刀出鞘。
那快船上,一个首领模样的人高声道:“顾大人,我家主人请您过船一叙。”
顾清远冷笑:“藏头露尾,不敢以真面目示人,这就是你家主人的待客之道?”
“顾大人去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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