熙宁五年五月二十五,辰时初刻。
大庆殿内,香烟缭绕。神宗皇帝端坐龙椅,年轻的面容在冕旒后显得格外肃穆。文武百官分列两班,绯紫青绿,如彩云铺地。殿中静得能听见铜漏滴答。
顾清远站在文官班列中段,他能感受到无数目光——惊疑、探究、敌意、期待——如芒在背。斜前方,冯京立于宰相班列,背影挺拔如松,仿佛昨夜那些惊心动魄都与他无关。
“有本启奏,无本退朝——”殿头官唱喏声起。
王安石率先出列:“臣王安石有本。”
“奏。”
“江南西路提点刑狱公事顾清远,奉旨查办漕运走私、‘重瞳’逆党一案,历时半载,现已查明。”王安石声音洪亮,回荡殿中,“涉案官员一百三十七人,商贾豪强八十四人,均已缉拿归案。查没赃款二百四十万贯,军械甲胄可装备两营。此乃案卷,请陛下御览。”
内侍接过厚厚卷宗,呈于御案。神宗翻阅,脸色渐沉。
殿中响起低语声。江南大案虽早有风声,但如此详细的数字公开,仍是震撼。
“顾清远何在?”神宗抬头。
顾清远出列,跪拜:“臣在。”
“王安石所言可实?”
“句句属实。”顾清远道,“臣另有一事启奏:‘重瞳’逆党首领,已查明身份。”
此言一出,满殿哗然。
神宗身子前倾:“何人?”
顾清远深吸一口气:“参知政事,冯京。”
死寂。
然后,炸开了锅。
“荒谬!”
“血口喷人!”
“冯相公忠君爱国,岂容污蔑!”
冯京一党的官员纷纷怒斥。旧党中不少人也面露愤慨。中立官员则面面相觑,不敢出声。
冯京本人却异常平静。他甚至微微抬手,示意党羽安静,然后缓步出列,躬身:“陛下,老臣蒙冤,恳请陛下明察。”
神宗盯着他:“冯卿,顾清远指你为逆党首领,你有何话说?”
“老臣唯有八字:清者自清,浊者自浊。”冯京神态从容,“顾大人在江南立下大功,老臣钦佩。然其回京后,先是诈死欺君,今又当庭诬告重臣,此举着实令老臣不解。莫非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是受人指使,欲除老臣而后快?”
这话指向王安石。新党官员顿时怒目而视。
顾清远不慌不忙:“冯相公说臣诬告,可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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