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。
“他们不是什么妖人,不是什么逆党。”无垢缓缓道,“他们只是……活得太苦了。”
他走到一个跪伏的信众面前,轻轻拍了拍那人的肩。那人抬头,是一张年轻的脸,不过二十出头,眉目清秀,眼眶却深深凹陷。
“他叫沈玉,苏州人,家里世代织绸。三年前,苏州织户联合抗税,被官府镇压,他父亲被打死,母亲投河,妹妹被卖入娼门。他逃出来,一路乞讨到杭州,跪在启光寺外,求贫道收留。”
无垢又走向另一人。这回是个中年妇人,衣着尚算齐整,面容却憔悴得可怕。
“她姓刘,丈夫是杭州府的小吏。三年前,丈夫因卷入一桩贪腐案,被判处斩,家产抄没。她带着一双儿女,无处容身,只能投奔这里。”
无垢一一指过去。
那个穿军袍的,是西北边军逃兵,因不满克扣军饷,杀了上官逃亡至此。那个着道袍的,是龙虎山道士,因与师兄争掌门之位失败,愤而出走。那个披袈裟的,是灵隐寺的和尚,因犯了戒律,被逐出山门。
每个人,都有每个人的故事。
每个故事,都是两个字:活不下去。
顾清远站在那里,听无垢一个一个讲完。石窟中寂静无声,只有油灯的微光和信众们粗重的呼吸。
“顾使相,”无垢回到高台上,“你推行新法,说要让百姓过上好日子。可你知不知道,这些人,本就是你的新法救不了的?”
顾清远喉头发涩。
“新法可以——”
“可以什么?”无垢打断他,“可以让他们少交几文利息?可以让他们多买几尺平价布?可以让他们死去的爹娘活过来?可以让他们被卖掉的妹妹清清白白地回家?”
顾清远无言以对。
无垢看着他,目光中有一丝悲悯。
“顾使相,贫道不恨你。贫道知道你是个好人,是个想做事的官。可你救不了他们。这世上,没人救得了他们。”
他轻轻挥手。
那些跪伏的信众缓缓起身,让出一条通道。
通道尽头,石窟最深处,立着一座石门。门扉紧闭,门上刻着一只巨大的眼睛——三瞳,正如那“全知之神”的第三只眼。
“那是什么?”顾清远问。
无垢没有回答。
他走下高台,穿过信众让出的通道,走到石门前,伸手轻轻一推。
石门无声开启。
门后,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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