给他们讲经,给他们希望。可贫道心里知道,那些都是假的。”
他站在人群中,声音苍老而疲惫。
“假的救不了人。只有让他们知道是假的,他们才会死心。只有死心了,才会回头。回头看看这人间——虽然苦,虽然累,虽然总有活不下去的时候——可这人间,是真的。”
一个信众抬起头,泪流满面。
“师父……”
无垢伸手,轻轻抚摸他的头顶。
“孩子,回去吧。回苏州去,回你家的老宅去。织你的绸,卖你的布,娶个媳妇,生个娃。苦就苦点,累就累点,总比跪在这里,等一个永远不会来的光明,要强。”
那个年轻信众伏在地上,放声大哭。
哭声像会传染,一个接一个,石窟中响起此起彼伏的呜咽。
顾清远站在原地,看着这一幕。
他忽然想起父亲临终前的那句话:“清远,你祖父当年……也是不得已。”
原来这世上,有那么多不得已。
无垢走回石门前,从袖中取出一柄短刀。
“顾使相,”他说,“贫道求你一件事。”
“说。”
“这玉像,贫道亲手毁。这些信徒,贫道亲手送走。待他们都走了,贫道会回到这石窟,关上石门,再不出去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求你——不要让皇城司的人进来。让贫道死在这里,死在贫道妻子长眠的地方。”
顾清远沉默了很久。
“你为何不自己了断?”
无垢看着他,微微一笑。
“贫道等了四十二年,才等到今天。贫道想在临死前,亲手做一件对的事。”
他转身,举起短刀,向那尊玉像斩去。
刀光一闪。
玉像应声而裂,那颗暗红色的宝石滚落在地,叮当作响。
石窟中,信众们的哭声戛然而止。
他们看着那碎裂的圣物,看着那滚落的宝石,看着那个亲手毁掉他们信仰的老人,脸上是茫然,是震惊,是无法言说的复杂。
许久,有人慢慢站起来。
是那个苏州来的年轻信众沈玉。
他抹去脸上的泪,向无垢深深一拜,转身向石窟外走去。
一个,两个,十个,百个。
信众们陆续起身,陆续拜别,陆续走出那扇石门。
顾清远立在原地,看着人流从他身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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