神情因这寻常问话松弛不少。
原来真是闲谈家常啊!
“好孩子。”周文清先赞了一句,话锋却轻轻一转,“那先生问问你,倘若有一日,你与父亲正忙着收粮,一时不察,突然有人窜出,扛起一袋粮便跑,依你之见,此时当如何处置啊?”
“什么?!那不是偷盗吗!”阿柱一听,那还得了,竟然有人敢抢粮,立刻激动了起来,小脸涨得通红,想也不想便脱口而出。
“那得赶紧追上去抢回来呀!一袋粮食,够我们一家吃上好些日子呢!”
周文清点点头,顺着他的话问:“若是追不回来呢?”
“怎能追不回来呢!”阿柱更急了,差点站起来:“田里那么多人,我一边追一边喊,大家定会帮忙围堵,若这样还抓不住,我便死死记住他相貌,然后去报官,请里典老爷做主!”
(注:报官此时称“告”,单字写了读着不顺口,特此标注)
粮食,是每个农家孩子坚守的底线,阿柱如何能不着急,家里人要饿肚子啦!
李斯在一旁听着暗自点头,阿柱的回答虽然天真稚气,但也算有条理有章法了。
周文清未置可否,转而看向扶苏:“桥松,依你所知,若告到官府,这般偷盗行径,依律当如何惩处?”
扶苏即刻答道:“当视所盗粮食价值,依《盗律》判罚。”
说完他顿了顿,面上微赧,有些懊恼,但还是如实回答:“只是学生学识尚浅,不知具体该处何刑,还请先生赐教。”
能知依法而断就已经不错了,周文清心下老怀欣慰,看来为扶苏启蒙的儒生,倒还未敢全然抛开秦律,一味灌输儒学经典。
天知道他这两天日躺在床上,总听到扶苏背诵儒家经典,心里有多慌。
我的好苗苗啊,可别掰不过来了呀!
他点了点头温声安慰:“足矣,只要知道查《盗律》,就不会判错。”
“不过……”他向着李斯眉梢一挑,“眼下我这手边无律书,不如,请固安兄来充当一下?”
子澄兄这是越来越肆无忌惮了呀,李斯心中微微一跳,下意识张望了一下院门口,才松了一口气。
不过已然如此,他自无不可,直接信手拈来:“按律,盗粟过百钱,黥为城旦,未满百钱,亦当耐为隶臣。”
也就是说,偷的粮食值要是超过一百钱,就得脸上刺字,发配去修城墙、做苦役,直到老死,没到一百钱,也得剃光鬓发胡须,降为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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