府的奴隶,一辈子干最脏最累的活儿。
两个孩子闻言,俱是倒抽一口凉气。
秦律严苛他们虽然早就有了懵懵懂懂的认知,然这般具体酷烈的惩处明明白白道出,仍令他们震骇不已。
周文清观察着他们的神色,等他们稍微消化了这番冲击,才又缓缓开口,抛出一个更复杂些的情形。
“那咱们再往深处想,若这偷粮之人并非惯偷,而是家中父母病重,眼看将要饿死,走投无路方出此下策……桥松,阿柱,你们以为又当如何处置?”
“啊!”阿柱惊叫一声,低下头皱着脸陷入了苦思。
这问题比方才更难了。
扶苏明显怔了一下,秀气的眉头同样微微蹙起,认真的沉思片刻方道:“学生以为……律法既立,偷盗之行确已触犯律条,无论如何皆当受罚,但……”
他放在膝上的小手不自觉地轻握,声音透出纠结,
“其为父母而行窃,乃是孝道,或可查证实情后,酌情从轻发落?若学生身为里典,或许……或许会赠其一袋粟米,以全其孝心。”
此言以隐隐有儒法结合的味道,周文清心下暗喜——看来此时的扶苏,尚未如后世所言那般迂执。
“可买一袋粮要花许多银钱呀!”阿柱忍不住插嘴,“这钱该从哪儿出,里典能买一次,还能次次都买吗?若不买,那粮总得还我家吧!”
他说着越发觉得委屈,小脸皱成一团,都快哭出来了,“我家失了粮,也很可怜呀!”
一袋粮食,足有一石之多了,若是白白丢了,他们该怎么交税,怎么吃饭?
他不想饿肚子呀!
“是是是,肯定要还的!”周文清被阿柱这么强的代入感逗笑了,连忙安抚道,“粮当然得还给你家,天经地义。”
恰在此时,旁听的李斯忽地轻咳一声。
哟~来了。
周文清眼角余光瞥去。
就知道提起法,你李斯绝对忍不住,连名字都要起个“法”,当真是爱的深沉。
上套了吧,真当我摆开这阵仗,仅仅只是为了考校两个娃娃?
还有……
他抬眼望了望树梢——方才还有几只麻雀叽喳,此刻却一只不见了。
倒是比想象中来的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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