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文清弯下腰,手已经伸向王恪嘴里的那块破布——
“不……”
沙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他的手顿在半空,转过头,看向王绾。
王绾几乎颓然地瘫软在地,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,最后的光亮正在一点一点熄灭,像一盏油尽灯枯的残烛。
他到底不敢赌。
不敢赌这个被自己亲手抛弃的儿子,会不会在最后一刻,再推他一把,再推王家一把,让整个家族彻底坠入无尽的深渊。
“不劳周内史动手了。”
王绾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,每说一个字,肩膀就剧烈地颤抖一下,一直挺着的脊背,终于弯了下去,整个人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十岁。
“臣……”
他张了张嘴,喉咙滚了又滚,终于,艰难地将那几个字从牙缝里挤了出来:
“臣……认罪。”
王绾只觉得这一刻整个世界都静得可怕,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。
咚、咚、咚——
每一声都那么重,那么响,像是有人在他胸腔里敲着丧钟。
良久,他缓缓抬起头,转向御座。
“大王!”
王绾的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,那是垂死之人最后的挣扎。
“臣……一时糊涂,鬼迷心窍,做下这等错事……臣有罪,罪该万死。”
他抬起头,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涕泪横流,浑浊的眼睛里满是哀戚:
“但臣绝无危害大秦江山社稷之心,更无煽动黔首聚众作乱之意,还请大王明鉴!”
他语调略微拔高,话音未落,已重重将头埋了下去头重重地埋了下去,“砰”的一声响。
声音从地上传来,沙哑,颤抖,如濒死之哀鸣:
“可臣侍奉大王数十载,兢兢业业,从无二心,当年大王初登基时,朝局动荡,臣鞍前马后,不敢有丝毫懈怠;平定嫪毐之乱时,臣坐镇咸阳,调度各方,日夜不敢阖眼;这些年来,臣为大王分忧,为朝廷奔走,虽无大功,亦有苦劳……”
“恳请大王念在老臣这些年忠心耿耿、尽心尽力的份上,额外开恩……”
他弯下腰,又是重重一叩首:
“臣愿主动辞去廷尉之职,只乞骸骨……不!”
他话音未落,忽然一顿,旋即猛地改口,破釜沉舟的决绝道:
“臣之子如此不堪,臣愿引咎辞官,永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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