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汉伸出三根手指头:“三百文。”
屋里静了。
只有苍蝇撞窗户纸的声音,嗡嗡作响。
王老实盯着刘老汉的手指头,喉结滚了一下:“一……一个月?”
“昂。管两顿饭,顿顿有肉。”刘老汉拍了拍肚子,“说是工伤补贴,怕把人熏坏了。”
王老实低头看自己碗里的野菜粥。
他一个月下地累死累活,看老天爷脸色,刨去赋税,能不能剩三十文都难说。
人家守个茅房,被逼着洗澡吃肉,还能拿三百文。
“这哪里是受罪。”王老实声音发干,眼睛有点红,“这是去当祖宗了。”
刘老汉摇摇头,那是真觉得烦:“钱多了也没处花,还得防着被罚款。你们是不知道,许小姐那人,心眼子多,变着法儿折腾人。这不,出门还得给我塞这堆东西,说是员工福利,不拿还不乐意。”
这话说得欠揍。
但刘老汉觉得自己说的是实话,那许小姐确实难伺候。
吃完饭,王老实要下地。
地里旱,土板结成块,一锄头砸下去只有个白印子,震得虎口发麻。
王老实挥着锄头,汗顺着脊梁沟往下流,气喘吁吁,半天也没翻开一垄地。
“这地太硬。”王老实直起腰,捶了捶后背,“今年怕是又要减产。”
刘老汉蹲在田埂上,看着那片蔫了吧唧、叶子发黄的豆苗。
他从后腰摸出一把铲子。
铲子不大,生铁打的,黑沉沉的,上面还留着锻打的锤印,刃口泛着青光。
“试试这个。”刘老汉把铲子扔过去。
王老实接住,觉得手沉:“这就一铲子?能顶啥用?”
“试试。”
王老实也没当回事,随手往地上一插。
铲刃切进土里,没费劲,就像切进了一块软糕。
他一愣,手腕用力一翻。
一大块板结的土被翻了上来,带出底下湿润的泥芯。
周围干活的几个村民都停下了手里的活,直勾勾地看过来。
王老实不信邪,又连着铲了几下。
那种切豆腐的感觉让他头皮发麻,这哪里是干活,这是玩儿。
“这……这是啥铁?”王老实摸着铲刃,没卷边,甚至连个缺口都没有,手指肚被划得生疼。
“许家铁铺打的残次品。”刘老汉从怀里掏出烟袋锅子,慢条斯理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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