信封旧的,口没封。里面一张纸,小满的字,歪歪扭扭的,比上次好了一点。
【小雨你好。种子到了。新地那片下了两轮了。大虎叔帮我搬了三趟土,他说他肚子上的刀口还没全好但搬土不碍事。车还在床头。陈朝长大了一点会抓东西了,昨天他抓了我的铲子把。小满。】
于墨澜看完搁到一边。小雨的回信等下周二的船一起带过去。
老葛从抽屉里摸出一小袋东西搁在桌上。
花生。带壳的,一小把,用旧报纸包着。
"灰摊上买的。一百块一斤。"他剥了一颗放嘴里嚼。"灾前菜市场五块。"
他又剥了几颗,两颗推给杨滨,两颗推给于墨澜。杨滨接了,于墨澜也接了。花生壳很薄,里面的仁小了一号,吃进嘴里先是涩的,嚼几下才出油味。
"我老婆以前爱吃水煮花生。"老葛把花生壳捏碎扔进桌底的废纸篓里。"现在花生拿来生吃都舍不得煮。煮了浪费水浪费气。她在装卸队食堂帮灶,连轴转,中午回来的时候腿都是肿的。"
"葛嫂住A段?你那边是用煤气罐做饭吧?我们这边只能用电炉。"于墨澜问。
"A段。灾前我们家在铜北那边,一百二十多平,三室。儿子的房间朝南。"老葛又剥了一颗花生,嚼了两下。"后来搬过来的时候东西没带多少,铜北那片封了半年,再去的时候楼都长草了。"
他没说儿子的事。于墨澜知道,杨滨也知道。调度台的人都知道——老葛的儿子灾后第一年就没了,具体怎么没的没人问过,老葛也没说过。
"渝都刚出事那阵子其实还行。"老葛又给了于墨澜和杨滨几颗花生,"头两个月军队压着,安全区撑得住,水电都还有。后来西边几个县的人涌进来,安全区装不下了。铜北那边人多,先乱的。抢粮站的、砸配电房的、堵桥的,什么都有。联防口调了一个营过去,三天压下来了。压完了铜北就封了。我们那栋楼里头还有没撤出来的人,封了以后进不去也出不来。"
他把最后一颗花生壳扔进篓里。
"后来就是现在这样了。活下来的编进了系统,或者继续干灾前的活。死了的,死了的没人数。"
许杰上来送件,看见花生愣了一下。老葛从报纸包里又捏了几颗给他。许杰接了没吃,揣进工装兜里。
“咋不吃?”老葛问。
"留给我妈。"许杰站在门口没马上走。"我妈牙不好,但花生泡软了能嚼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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