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9年12月23日。
灾难发生后第 919 天。
韩荣那张纸第三次摊在这张桌上。
这纸头一次递进来时,前任负责人冯子奇刚病死,摊子砸在沈勇手上。沈勇只知道动枪,把病人关在家等死,结果发生了暴乱,逃的逃,死的死,污染扩散,医疗挤兑,整个桐岭的命都搭进去一半。
方敬接手时,人已经分出来了。他调来铁皮墙,把那片区围死,把正常人筛了出来,然后一把火烧掉五分之一。
昨夜方敬从建材厂回来,带着一身碎砖灰,开了柜,把那纸重新拍在炉子边。
他把笔搁在纸边,给于墨澜看。
【封控区:市政断供后联防在楼间空地补打的应急深井,地下水检出致病菌。
污水沟堵塞,排泄无处消纳导致粪口传播。
解封要先封井断水,再改排污,再动人。】
这一回是于墨澜自己拿的笔。
他在“井”那一栏落了个沉甸甸的叉。底下的空白处,他悬腕添了一行字:“走不出来的不派人抬。”
这一行的墨色比前三行都要深,格线都被吃糊了。
陈参谋接了纸,命令很快开始执行。
过道里,梁章正靠着墙。宽大的军大衣他只穿了右袖,左手那截空落落的袖子搭在肩上,胸前的固定架把衣料顶起一个畸形的包。听见门响,梁章习惯性地伸手去够脚边的步枪。他先抬的是肩,腰迟半步才跟着直起来。
“这段时间你不用跟着我了。”于墨澜视线落在那支枪上,“那边兵多,韩荣也在,出不了岔子。”
梁章的手搭在枪带上没松,抬起下巴朝门外那边一点:“我送你到墙根。就在那儿停,远远看一眼。”
于墨澜扣好外套最上面的扣子,没再劝。梁章低头往外走,左脚在地上蹭出半步。
出门时,接地的灰光里分不清晨和夜。
铁皮墙那头的动静隔着厚重的金属板漫过来,细碎、黏糊。有人咳嗽,有人把脸埋着哭,都没什么力气,出口就散在冷风里。
韩荣从南边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过来,袖口湿到了手肘,透着股刺骨的水汽。两个兵拎着撬棍和沾着水泥灰的空桶跟在他身后。
“井封死了。下去封井的现在都在棚里用盐水漱口。”韩荣说。
于墨澜隔着铁皮墙看向井口。厚木盖上缠了两道新的钢丝绳,一把硕大的挂锁扣在那里。
“污水沟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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