单的。骨灰盒要最便宜的。仪式不用。尽快火化。”
刘老板提醒:“要不要等亲戚朋友……”
“他没有朋友。”女人说,“亲戚都在外地,通知了,说来不了。就我和他。”她顿了顿,“还有他的股票账户。”
刘老板不知如何接话。女人继续说:“他留了五十万在股市里,现在剩八万。我打算提出来,还房贷。剩下的,办完丧事,应该刚好够。”
她说得很平静,像在说别人的事。刘老板开了单,收了定金。女人走后,他坐在店里,看着那个最便宜的塑料骨灰盒样品,突然觉得胸口发闷。三十二岁,猝死,五十万变八万,妻子用剩下的八万办丧事还房贷。像一道数学题,冰冷,精确,残酷。
那天晚上,刘老板睡不着。他翻出小本子,把最近三个月的数据重新看了一遍。然后,他做了个简单的统计:
2023年7-9月,业务量同比上升40%。
40岁以下客户占比从15%升至30%。
猝死、心脑血管疾病占比从25%升至45%。
家属提及“股票”“亏损”“套牢”比例:62%。
他盯着这些数字,脑子里冒出个可怕的念头:股市,是不是在杀人?
不是直接用刀,是用焦虑,用压力,用熬夜盯盘,用巨额亏损带来的绝望。是慢性杀人,也是急性杀人——那些跳楼的,就是急性。
这个发现让他脊背发凉。他干了三十年殡葬,见过死亡的各种面孔,但第一次感觉到,死亡背后,有一个庞大的、无形的、被无数人追逐的凶手:对财富的狂热,和幻灭后的崩溃。
他试着验证。他去菜市场买菜时,问卖肉的张师傅:“最近生意咋样?”
张师傅边剁骨头边说:“还行,但买肉的人舍得花钱的少了。都他妈套在股市里,吃肉都挑肥的。”
他去粮油店,老板娘叹气:“米面油卖不动,人都吃不下。愁的。”
他去老范修车摊,老范说:“来修车的人,脸色越来越差。有个人修车时接电话,听说股票跌停,当场晕了,我打了120。”
刘老板心里那个念头越来越清晰。他想起那个三十二岁程序员的妻子平静的脸,想起那个等股票回本换骨灰盒的中年男人,想起那些在灵堂前还盯着手机看行情的人们。这不是个例,是现象。是这个疯狂的时代,在通过股市这个放大器,制造着焦虑、疾病、死亡,然后把它们送到他的殡葬店里,变成一单单生意,一个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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