骨灰盒,一张张账单。
他感到一种荒诞的罪恶感。他的生意变好了,因为别人在死去。而他,在死亡产业链的末端,被动地接收着这场全民狂欢的残酷代价。
一天下午,店里来了个记者。年轻女孩,背着相机,说是财经频道的,要做个“股市众生相”的专题,想采访他。
“刘老板,听说您这儿最近生意特别好,和股市有关吗?”
刘老板看着她年轻的脸,犹豫了一下,说:“有关系。”
“能具体说说吗?”
“来办丧事的人,很多家属会提股票。猝死的多了,年轻的多了。”刘老板说,“但我只是猜测,没有证据。”
“您有数据吗?”
刘老板拿出小本子,给她看那些统计。记者眼睛亮了:“这……这是很重要的社会观察!我能拍吗?”
“不能。”刘老板收回本子,“这只是我的私人记录,不一定准。”
“但很有价值!”记者兴奋,“这反映了股市狂热对普通人生活的真实影响,甚至是……生命代价。刘老板,您愿意出镜吗?我们可以做个深度报道……”
“不愿意。”刘老板打断她,“人死了,就让他们安静地走。不要拿他们的死,去做文章,去吸引眼球,去赚流量。”
记者愣住,然后说:“但让更多人看到真相,也许能避免更多的……”
“真相?”刘老板笑了,苦涩的笑,“真相是,人们知道吸烟致癌,还是吸。知道酒驾危险,还是开。知道股市亏钱,还是炒。知道会死,还是熬夜,还是焦虑,还是加杠杆。为什么?因为人都觉得自己是例外,是幸运的那个,是能赚到钱然后全身而退的那个。你告诉他们‘股市杀人’,他们只会说‘那是别人,我不会’。”
记者沉默,然后收起相机:“您说得对。但我还是想写点什么。”
“写吧,”刘老板说,“但别用真名,别拍脸。就当……给这个时代,留个记录。”
记者走了。刘老板坐在昏暗的店里,看着橱窗里的骨灰盒。夕阳把影子拉长,那些盒子的影子像小小的墓碑,排列整齐,沉默地诉说着什么。
他想,他的“意外发现”,也许根本不是意外。任何一个在这个行业待得够久、稍微留心的人,都能发现。只是大多数人,不愿联想,不愿深究,或者,自己也身在局中,无法跳出。
死亡是最终的止损线。但很多人,在触及这条线之前,已经爆仓了——不只是账户,是身体,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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