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晨六点半,天刚亮透。张老师已经坐在书桌前,桌上摊着三本笔记本:红色封皮的是“课堂笔记”,蓝色是“退休生活账本”,黑色是“投资日志”。他戴上老花镜,拿起钢笔,在黑色笔记本上工工整整写下:
2023年10月9日,周一,晴
大盘预测:反弹在即。
个人计划:全仓。
写完最后两个字,他手停了一下。墨水在纸上晕开一个小点,像某种不详的预兆。他盯着那个点看了几秒,然后合上本子,锁进抽屉。钥匙转了两次,咔哒,咔哒。像某种仪式,也像某种告别。
全仓。这两个字在他脑海里盘旋了三个月。从七月开始,他就想全仓。那时他手头有六十万——三十万是三十年教龄攒下的,三十万是儿子给的“养老备用金”。儿子在美国,硅谷工程师,年薪二十万美元,给他钱时说:“爸,这钱您留着,想买啥买啥,别省。”他收下了,但没动,存在银行,利息低得可怜,跑不赢通胀。
退休五年,他每月退休金六千二。在老同事里不算低,但看着物价涨,看着邻居老李炒股赚了钱换新车,看着以前的学生在朋友圈晒“财务自由”,他心里不是滋味。他教了一辈子数学,最信逻辑和概率,却在这退休后的日子里,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失控感——对金钱的失控,对时间的失控,对价值的失控。
炒股,起初是为了“动动脑子”。他像备课一样认真:读《证券分析》,学K线,记笔记,画图表。他给自己定了规矩:只用十万闲钱,不追涨杀跌,不碰概念股,坚持价值投资。头三个月,小赚五千。他请老同事吃饭,席间“无意”提起:“股市嘛,也没那么神秘,用点心就能赚点菜钱。”老同事们恭维:“张老师就是聪明,干啥都行。”
但去年开始,事情变了。他看中的“价值股”阴跌不止,而那些他不屑的“妖股”天天涨停。退休教师群里,有人晒单日盈利过万,有人推荐“打板战法”,有人转发“内幕消息”。他开始怀疑自己的“价值投资”,怀疑那些厚厚的经典是不是已经过时。就像他教了一辈子的数学定理,在AI面前似乎也失去了分量。
压力来自方方面面。菜市场的猪肉又涨了,老伴念叨“退休金不够花”。社区通知要加装电梯,每户摊三万。以前的学生来看他,开奔驰,送茅台,说“老师,您当年教得好,我现在做私募,年化30%”。他笑着收下,心里发苦:他教得好,但赚得少。
三个月前,转折点。他参加了一个“老年理财讲座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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