送行。
自皇城至皇家陵山,整整数十里山路。平坦御道,崎岖山路,少年帝王一步未歇,步步紧随灵柩。
粗糙的山路磨破了精致的皂靴,磨穿了厚厚的鞋底,尖锐碎石划破足底,鲜血浸透白袜,步步留痕,他却仿佛毫无知觉,不曾停顿半步。今日他不是帝王,只是送别祖母的孙儿。
许大仓与李芝芝一身素服,缓步随行在灵驾后侧,看着身前步步艰行的儿子,眼底满是心疼与酸涩,却始终静默相伴。文武百官紧随皇室至亲身后,全程徒步相送。
杨振武、张烈、周野一众文臣武将皆是神色肃穆,眼底酸涩,连阿鲁台、乌洛铁木等草原大将,也尽数素服随行,躬身相送。
日行一日,从破晓至日暮,整整一日跋涉,队伍终于抵达城郊皇家陵寝。陵山肃穆,青松苍翠,秋风簌簌,似含悲泣。
谢青山独自上前,亲自搀扶灵柩入地宫,亲手规整棺位,倾尽所有虔诚。待一切安置妥当,宫人侍卫上前覆土封陵,一捧捧黄土缓缓落下,落在冰冷的棺木之上。
黄土封棺,便是天人永隔。看着尘土层层覆盖,数十年的朝夕相伴的温情岁月尽数涌上心头,所有隐忍七日的悲痛、克制的泪水、压抑的思念,在这一刻彻底崩塌。
谢青山双膝一软,重重跪倒在陵前,脊背剧烈颤抖,嘶哑哽咽的哭声冲破喉咙,回荡山林:“奶奶——!”
一声哭喊。秋风呜咽,群山寂静。帝王跪地痛哭,声震陵山。
身后,许大仓、李芝芝、许二壮、许承志齐齐落泪跪拜,文武百官俯首,万千禁军跪地,山下送行的百姓纷纷伏拜。十里陵山,万人同悲,天地同哀。
太皇太后整场丧仪,前后历时整整一月。一月之间,举国素白,罢宴停乐,万民守哀,朝野肃穆。谢青山全程亲理所有后事,大小事宜亲力亲为,不曾假手他人。
一月哀恸耗尽心神,他消瘦得脱了形,眼窝深陷,颧骨突出,面色常年覆着苍白倦怠。可自始至终,他屹立不倒。
丧期满,朝会重启。谢青山褪去满身孝衣,重新穿上威严龙袍,冠冕加身,重回九五至尊之姿。龙袍肃穆,威仪天成,可殿上百官都能看见帝王眼底挥之不去的疲惫与孤寂。
杨振武率先出列,躬身恳切:“陛下,逝者已矣,还请陛下节哀顺变,保重龙体,以社稷万民为重。”满朝文武齐齐附议。
谢青山目光平静扫过满朝文武,声音沉稳:“朕知晓。皇祖母仙逝,朕痛失至亲,悲恸难免。可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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