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承宇示意水生和栓子在巷口警戒,自己轻轻推开门。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,在寂静的夜里格外突兀。他握紧手中的短棍(是从林子里带出来的一截硬木,一头削尖),侧身闪入。
月光从破了的窗纸漏进来,勉强照亮屋内。地方不大,进门是个小堂屋,堆着些翻倒的桌椅和破烂家什,积了厚厚一层灰。左侧有个小门,似乎通往里间。空气中有一股陈旧的、混杂着尘土和某种淡淡草药苦味的气息。
陆承宇仔细检查了每一个角落,确认没有埋伏,才示意苏晚进来。
苏晚踏入屋内,那股草药味更明显了。她借着月光,看到墙角歪着一个破损的药柜,几个抽屉掉在地上,里面空空如也,但地上散落着一些干枯的草叶和根茎。她蹲下身,捡起一片叶子闻了闻——是甘草。又捡起一截干枯的根须,是当归。
“这里……以前是个药铺?”她轻声说,心里涌起一丝奇异的亲切感。
陆承宇已经检查完里间。里面更小,只有一张破木板床和一个歪倒的柜子,但相对完整,窗户也用木板从内钉死了,更隐蔽。
“就这里。”陆承宇走回来,拍掉手上的灰,“位置偏,不起眼,有后门(他刚才发现堂屋后面有个小门,通往后巷),万一有事容易撤离。而且,”他看了一眼苏晚手中的草药,“这些东西你可能用得上。”
苏晚点点头,心头微暖。他总是考虑得这么周到。
水生和栓子也进来了,看到这个勉强能遮风挡雨的地方,都松了口气。陆承宇迅速分配任务:水生和栓子立刻返回城外,接应陈老和大柱,分批将剩下的流民悄悄带进来,暂时分散安置在附近几处更隐蔽的废屋里;他和苏晚留下来,尽快清理和加固这个临时的“家”。
两人没有耽搁,立刻开始动手。陆承宇将还能用的桌椅扶正,用找到的破布和木板勉强修补漏风的门窗,又清理出一条从堂屋到后门的通道。苏晚则仔细收拾着那些散落的草药,虽然大多已经干枯失效,但她还是小心地将能辨认的、可能还有效的分门别类收好。在一个倒塌的柜子后面,她竟然还找到一小包用油纸包着的、相对完好的金银花,以及几个空的小陶罐和捣药的石臼。
这些发现让她疲惫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。有了这些,至少能应对一些简单的伤病。
一个多时辰后,水生和栓子带着陈老、大柱和第一批身体最虚弱的流民悄无声息地溜了进来。小小的堂屋顿时显得拥挤,但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找到落脚点的松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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