工人们一个个瞪大了眼睛,伸长了脖子,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。
可是,他们很快就发现,这玩意儿根本不是用眼睛能学会的。
刘大锤说,刮的时候,手腕要“吃”住劲,但又不能用死力,得有股子“粘”劲儿。
什么叫“吃”住劲?什么又叫“粘”劲儿?
这跟武侠小说里的内功心法一样,玄之又玄。
王小虎是厂里公认的技术尖子,平时傲气得很,觉得除了刘师傅,厂里没人比他钳工活儿好。
他学着刘大锤的样子,也趴在台子上,屏住呼吸,手腕使劲。
“刺啦——”
一声刺耳的噪音,刮刀在铁块上划出了一道又深又长的白印子。
“笨蛋!”
刘大锤回过头,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,“跟你说了,手要稳!你这是刮研还是刨地呢?这一下,前面半个钟头的活儿全白干了!”
王小虎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,他觉得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骂,面子上下不来。
俺明明是按你说的做的啊!这劲儿到底该怎么使?
另一个工人学着刘大锤的姿势,把耳朵贴在铁块上,想听听那所谓的“铁的心跳”。
结果没一会儿,他就直起身子,满脸迷茫。
“刘师傅,我啥也听不见啊,就听见自己耳朵里嗡嗡响。”
“听?谁让你用耳朵听了?!”刘大锤气得直拍大腿,“我是让你用心去感受!用心!”
场面一度陷入了混乱。
刘大锤急得满头大汗,他感觉自己浑身的本事,就像是茶壶里的饺子,有,但是倒不出来。
他会做,但他真的不会教。
他那些赖以生存的“手感”、“直觉”、“经验”,都是几十年如一日,在无数个枯燥的日夜里,用汗水和血泡喂出来的,已经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。
让他把这些东西用语言描述出来,比让他绣花还难。
一个星期过去了。
攻关班的成果惨不忍睹。
二十个学员,刮出来的铁块没一个合格的。
有的刮成了波浪纹,有的刮成了搓衣板,王小虎那个最离谱,中间低两边高,成了一个微型的“凹面镜”。
年轻工人们的积极性受到了巨大的打击。
这活儿太枯燥了,每天十几个小时趴在台子上,腰酸背痛,眼睛发花,最后刮出来的还是一堆废品。
“不干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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