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一份请柬都要送得稳妥、体面,既显诚意,又不卑不亢。
楼下货场入口,几名伙计正小心抬着几口木箱,箱面只印着“货品样品”四字,并无任何张扬标识。木箱分量不重,却被护得严实,这一幕落在不远处街角一个棉袍男子眼中。此人是杜月笙安插在十六铺的暗桩,常年蛰伏于此,专盯各路新兴势力。他见程家今日突然戒备,又搬出标注样品的木箱,心知必有大事,不动声色地记下细节,转身钻进窄巷,快步消失在人流之中。
两街外的老茶馆雅间内,暗桩抓起手摇电话,声音压得极低:“老大,程东风有动作,要开办药厂,定名华夏药厂,正在广发请柬,拉法租界、公共租界、德国洋行与华商老板入股。”
话筒那头沉默片刻,传来杜月笙沉缓的嗓音:“知道了,初三百乐门的局,我亲自去。你们只暗中盯守,不许露头,不许生事。”
“是!”
几乎同一时刻,法租界一栋隐蔽的西式小楼内,军统驻沪秘密据点气氛肃穆。壁炉柴火轻响,一名黑衣军统头目端坐椅上,手中捏着刚截获的情报,目光锐利如鹰,落在“华夏药厂”五字之上。他指尖轻移,在地图上缓缓点过十六铺的位置,神色冷静而深沉。
身旁特工低声请示:“组长,程东风此举搅动沪上工商与租界格局,是否需要布控盯防?”
黑衣头目缓缓摇头,语气笃定:“只需全程监视,记录参会名单,盯紧初三百乐门会面,不必干预,更不必轻举妄动。”
他清楚,军统的核心是抗日锄奸、稳定沪上大局,程东风办药厂、拉列强入局,恰好能牵制日寇对上海医药与工业的觊觎。日本人若想插手,势必与英法德三国产生冲突,打乱其侵占上海的部署。这潭水被程东风主动搅浑,于抗战大局有利无害,他们只需冷眼旁观,掌握动向即可。
“不必多事,静观其变。”黑衣头目将情报合上,再不多言。
货场二楼,程东风将一封封邀请函仔细封口,浆糊抹得均匀紧实,每一封封面上“华夏药厂股东洽商会”的字样都力透纸背。他走到窗边,推开半扇木窗,江风裹挟着湿气扑面而来,远处的黄浦江面雾气沉沉,浪涛无声奔涌。
他比谁都清楚自己的处境——无祖业、无靠山、无帮派根基,只身从外地闯入上海滩,在列强、日寇、青帮、军统的夹缝中求生。稍有不慎,便是粉身碎骨。可他不愿退,更不能退。
一张药帖,一味磺胺,便是他的破局之路。他要将自己这滴无根无依的孤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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