传习所开堂的第二日,天刚蒙蒙亮,织锦巷十七号的院子里就已经有了动静。
昨夜刚到的学员们都还带着几分初来乍到的拘谨,一个个早早起身,把院子扫得干干净净,水缸挑满,桌案擦净,安安静静站在一旁,等着今日的第一课。不少人心里都在暗暗期待:第一堂课,是不是就要上机织布?是不是要学绣花?是不是要先认一认明代衣冠的版型图样?
在他们想来,这般失传几百年的宫廷古法,第一堂课必然玄奥精深,一上手就是旁人触及不到的真东西。
可等顾、林、苏、温四家长辈都出来,众人站定之后,顾家老匠人走到那台老旧却结实的木织机旁,回头看了一眼满是期待的年轻人,只淡淡说了一句:
“今天第一课,不织布,不绣花,不看谱,不讲形制。”
学员们一下子愣住了,面面相觑。
不学手艺,那第一课学什么?
老匠人像是看穿了他们心里的疑惑,伸手拍了拍织机旁那一大筐散乱的蚕丝线,白花花、密麻麻,缠缠绕绕,几乎看不到头。
“你们所有人,分成两排。今天的任务只有一个——把这一筐线,一根一根理顺,分开,捋直,扎成束,一根不乱,一根不折,一根不毛。”
这话一出,院子里瞬间静得落针可闻。
不少年轻学员脸上的期待一点点淡下去,眼神里多了几分不解,甚至还有点难以掩饰的失落。
其中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忍不住开口,语气里带着几分急躁:
“前辈,咱们不是来学明代古法织造的吗?不是要学真正的衣冠手艺吗?理线这种粗活,随便做做就行了,何必花一整天工夫在这上面?”
这话一说完,旁边几个学员也跟着点头,显然心里都是同样的想法。
他们大老远跑来,抱着一腔热血,是为了学几近失传的宫廷技艺,不是为了做这种看起来毫无技术含量、枯燥又繁琐的杂活。
林家老婶子在一旁看着,没生气,反倒轻轻笑了一声,语气温和却力道十足:
“孩子,你以为,古法织造,是一上来就穿金戴银、飞针走线?你以为,真正的汉家衣冠,是凭着性子想怎么来就怎么来?”
她走到那筐丝线前,伸手轻轻抓起一把,指尖温柔却力道沉稳:
“你们看这丝。一根生丝出来,粗、硬、乱、缠,不经过梳理,上机就断,入织就废,染出来颜色花,织出来布面乱。连最基础的一根线都理不顺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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