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蝴蝶牌”缝纫机,红得发亮,是苏家未来的聚宝盆。
随着拖拉机司机手柄的一阵剧烈摇动,伴随着几声呛人的黑烟,那单缸柴油机发出了惊天动地的轰鸣声——“突、突、突、突”。
这声音粗野而暴躁,瞬间盖过了客运站里所有的嘈杂。苏平南扶着妻子爬上车斗,两人并肩坐在那堆包裹中间。随着车身猛地一震,拖拉机就像一头刚睡醒的老牛,摇摇晃晃地上了路。
从镇上到村里的路,是一条蜿蜒的土路。前些日子刚下过雨,路面被车轮碾出一道道深沟,此刻虽然干了,却依然崎岖难行。拖拉机走在上面,颠簸得像是在跳踢踏舞。每一次剧烈的震动,卷起的黄土就顺着风灌进领口,但苏平南的嘴角却始终挂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。
他没有在意漫天的尘土,而是伸手按住了那台缝纫机的边缘,感受着机身的震动。这种震动让他感到踏实。这不仅仅是一台机器,这是他在外面日夜劳作的证明,也是他即将在这个贫瘠的家乡掀起波澜的资本。
随着拖拉机渐渐驶入熟悉的乡野,视野变得开阔起来。正是下午三四点钟的光景,田埂上还能看到几个正在劳作的乡亲。起初,人们并没有在意这辆满身尘土的拖拉机,毕竟这年头往镇上跑运输的不少。
但这辆车实在是太吵了。
那种特有的“突突”声,像是一种蛮横的入侵,撕裂了乡村午后原本慵懒而宁静的空气。随着拖拉机驶近,路边干活的老乡直起腰来,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。然而,这一眼看过去,很多人的目光就再也没挪开。
在那个物资匮乏的年代,农村的色调大多是灰黄或者黛黑的。但这辆拖拉机的车斗里,却堆放着好几个鼓鼓囊囊的蛇皮袋,包装花哨,显然不是本地产的土特产。更扎眼的是,车斗中央那个被衣服盖住轮廓的庞然大物,随着拖拉机的颠簸,那衣服滑落了一角,露出了下方一抹鲜艳的红色。
那不是普通的红,是工业烤漆特有的、带着光泽的亮红。
“那是啥东西?”田埂边,一个正在锄草的大爷眯着眼睛,满脸疑惑地问道。
旁边的年轻媳妇眼神好,盯着那抹红看了半天,突然倒吸一口凉气,惊讶得捂住了嘴:“我的天爷,那看着像……像缝纫机?还是那种带腿的?”
“缝纫机?哪家的?这么大手笔?”大爷愣住了,锄头都忘了提起来。
拖拉机没有丝毫停留,带着那一股子不管不顾的劲头,呼啸着从他们身边碾过,留下两道深黄色的辙印和漫天扬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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