比硬币略大,质地温润,是上好的和田白玉。正面雕着简单的云纹,背面光滑如镜。林逸记得爷爷临终前说的话:“小逸,这玉佩是咱们林家祖传的,你爸走得早……以后无论遇到什么难处,都别卖了它,贴身戴着,能保平安。”
他当时只觉得是老人的执念。一个玉佩能保什么平安?但现在,他鬼使神差地取出红绳,将玉佩挂在了脖子上。玉石贴在胸口,竟传来一丝若有若无的暖意。
第二天清晨五点,林逸拖着行李箱走进了高铁站。没有告诉任何人——他在这个城市本来也没有真正的“任何人”。同事只是同事,朋友止于点赞之交。六年的奋斗,最后能带走的只有一个行李箱和一张诊断书。
高铁穿过晨雾,窗外的城市景观逐渐退去,取而代之的是绵延的丘陵、零散的村庄、大片的田野。林逸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睛。胃部传来隐隐的痛感,不剧烈,但持续不断,像有个小锤子在轻轻敲打。
他想起云雾村。那个他出生、长到十六岁才离开的闽北小山村。记忆里的村庄总是笼罩在薄雾中,青瓦白墙的老屋沿着山势错落,村口有棵三百年的老榕树,夏天时树荫能盖住半个打谷场。爷爷就住在村西头的祖宅里,那是个带小院的老房子,院子里有口井,井边有棵桃树。
爷爷是三年前走的。走得很安详,在桃树下晒着太阳,睡过去就没再醒来。葬礼后,林逸锁上老宅的门,回到了城市。之后三年,他再没回去过。
高铁到站,转大巴,再转村村通的小面包车。山路越来越窄,弯道越来越急。司机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叔,皮肤黝黑,操着浓重的方言:“后生仔,去云雾村做么事?”
“回家。”林逸说。
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,没再说话。车窗外,竹林成片掠过,远处山峦叠嶂,雾气在山腰缠绕。空气变得湿润清凉,带着泥土和植物的气息。
下午三点,面包车在村口的老榕树下停下。林逸拎着箱子下车,站在树下。榕树还在,树根垂得更长了,几个老人坐在树下的石凳上聊天,看到他,都停下了话头。
“这是……老林家的孙子?”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眯着眼问。
“阿婆,是我,林逸。”他应道。
老人们围了上来。这个问“在城里发财了吧”,那个说“长得真俊,有对象没”,还有一个拉着他的手说“你爷爷走的时候很安详,没受罪”。香音混杂着烟草和茶水的味道,将他包裹。林逸机械地应答着,胃部的疼痛似乎减轻了些。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