离开陶釜,跟看什么新鲜玩意儿似的。
张骁靠在歪歪扭扭的木板墙上,望着院外树梢晃动的光影,心里默默盘算着两条线的进度。关二哥那边,收服廖化肯定没问题,廖化这人虽落草为寇,可心不坏,就是乱世里为了混口饭吃,只要给条安稳出路,再给点尊重,他指定心甘情愿归降;而他那亲哥张飞那边,买矿更是小事一桩,县府贪钱,那破矿又没人要,只要价钱给够,一纸契约分分钟就能到手。
真正难的,不是买矿也不是招人,而是把这没人要的粗盐,变成人人抢着要的精盐,这一步,只能他自己来,半点假都做不了,也半点秘密都不能泄露。
半个时辰过去,陶釜里的沉淀彻底沉到了锅底,上面的盐水清亮得跟泉水似的,一点杂质都没有。张骁让张义再次过滤,只取上层完全清亮的盐水,移入另一口更大的陶釜,架到提前垒好的土灶上,一切准备就绪,就差最后一步了。
“点火!”张骁一声令下。
张义麻溜地把干柴扔进灶膛,擦了根火折子一点,火苗腾地一下就升起来了,舔着陶釜的底部,烧得滋滋响。盐水慢慢被加热,不一会儿就开始沸腾,水汽袅袅升起,这次散开来的,不再是之前那股刺鼻的腥苦味,而是一股干净纯粹的咸味,闻着就让人觉得舒服。
俩人轮流看火,主打一个精准控火——火太猛,炼出来的盐晶会发黄结块,品相就差了;火太弱,水分蒸发得慢,耗时间不说,还容易引人注意,毕竟这后院平白无故一直冒烟,难免让人起疑心。张义第一次干这活,刚开始还手忙脚乱,添柴添多了,火苗一下子窜老高,吓得他赶紧用棍子扒拉出来几根,捣鼓了几次,也慢慢摸出了门道,知道该怎么添柴、怎么控火了。
日头渐渐西斜,后院里安静得很,只剩下柴火噼啪作响的声音,还有盐水沸腾的微响,前院偶尔传来仆役走动、说话的声音,都被这层柴草、木板隔得模模糊糊,听不真切,俩人就跟两个偷摸煮东西的小贼,全程压低声音,连喘气都不敢大声。
陶釜里的水分在一点点蒸发,液面慢慢下降,锅底开始出现细小的、洁白的颗粒,那颗粒越积越多,雪白雪白的,跟霜似的,又细又松散,看着就跟市面上的粗盐天差地别。
张骁凑上前,用干净的木片轻轻刮起一点,指尖捻开,没有沙,没有渣,纯白细净,手感细腻得很,他捏起一点放进舌尖,一股纯粹的咸香在嘴里散开,没有半分杂味,没有一点苦味,跟这年头的盐比起来,那味道简直是天壤之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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