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落下来。
一片,两片,无数片。
落在周延的脸上,落在他弯起的嘴角上,落在他瞪大的眼睛里。
他躺在地上,看着沈昭宁,那个笑还挂在脸上,但已经僵了。
沈昭宁蹲在他面前,一动不动。
她等他说下去。
但周延没再开口。
他就那么躺着,张着嘴,保持着说“他说”那两个字时的姿势,像一尊被人定住的泥塑。
沈昭宁等了一会儿,不见他出声,又问了一遍。
“周延,我爹说了什么?”
周延的眼珠动了动。
他看着她,那个笑慢慢变了。
从得意,变成古怪。
从古怪,变成——
恐惧。
不是刚才那种对着沈明璋的恐惧。是另一种恐惧。
是看着她的恐惧。
“你……”他开口,声音沙哑得不像人,“你不知道?”
沈昭宁的眼神一紧。
“知道什么?”
周延没答。
他就那么看着她,看着看着,忽然笑了起来。
那笑和刚才不一样。刚才的笑是得意的,是做给人看的。现在的笑是疯的,是控制不住的。
“哈哈哈哈哈——”
他在雪地里笑得浑身发抖,笑得眼泪都出来了。
“你不知道!你真的不知道!哈哈哈哈——”
陆执上前一步,一脚踩在他胸口。
“说。”
周延被他踩着,还在笑。
“陆大人,”他说,“您也不知道吧?您也不知道她爹临死前说了什么吧?”
陆执的眼神冷下来。
“我让你说。”
周延笑着,看着他,又看看沈昭宁。
“好,”他说,“我说。”
他深吸一口气,开口。
“你爹说——”
话说到一半,他忽然停住了。
他的眼睛瞪得老大,看着沈昭宁身后。
沈昭宁顺着他的目光回头。
什么都没有。
只有雪。
只有院子。
只有那三十六坛酒。
她回过头,看着周延。
周延的嘴角流下一道血。
黑的。
和那个禁军死的时候一模一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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