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,在绝对的黑暗与蚀骨的冰寒中,失去了流逝的意义。
苏晓紧闭着眼,强迫自己进入一种半昏半醒的假寐状态。这不是休息,而是一种更消耗心神的煎熬——意识在昏沉的边缘与刺骨的寒冷、尖锐的疼痛、以及对周遭环境的警觉之间,艰难地摇摆、拉锯。每一次吸入的空气,都带着地下河特有的湿冷腥气和岩石的土腥味,冰冷地刮擦着喉咙和肺叶,每一次呼出,则带着微弱的、几乎看不见的白气,迅速消散在更冷的空气中。
怀中的躯体,冰冷、柔软、沉重。女子依旧昏迷,呼吸微弱而绵长,如同风中残烛,仿佛下一刻就会熄灭。苏晓用自己同样冰冷的身躯紧贴着她,双臂环抱,试图用这微不足道的体温,延缓两人生命热量的流逝。她能感觉到对方单薄衣物下,几乎感觉不到的心跳,那缓慢的搏动,每一次都牵动着她紧绷的神经。不能停,不能死。 这念头如同烙印,烫在心头。
“光锤”被放在两人身体之间,琥珀散发的恒定温热,此刻成了唯一的、珍贵的热源。那热度并不强烈,却顽固地驱散着紧贴肌肤那一小片区域的冰寒,如同黑暗绝望中唯一的火种。苏晓甚至能感觉到,琥珀的光晕似乎比之前更加黯淡了些,温度也似乎微弱了一丝。这个发现让她心头一沉。这件神秘的器物,其能量也并非无穷无尽。
左肩的伤口,在冰冷河水的浸泡和粗暴的拖拽下,早已麻木,但此刻在相对“静止”的状态下,那麻木之下深藏的、一跳一跳的刺痛和灼热感,又开始清晰地传来。她能想象到伤口周围苍白翻卷的皮肉,和那缓慢但持续的渗出的温热液体。每一次心跳,都似乎将更多的力量和热量从那个破口带走。
更糟糕的是失温。湿透的贴身衣物虽然拧过,但依旧潮湿阴冷,如同第二层冰凉的皮肤,贪婪地汲取着身体残存的热量。寒意从四肢末梢开始,一寸寸、坚定不移地向内侵蚀。手指和脚趾早已失去知觉,僵硬得如同石块。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着,牙齿咯咯相撞,全身的肌肉都在细微地、高频地颤抖——这是身体在绝望地试图产热,却收效甚微。
她必须动起来,必须找到更可靠的热源,或者……尽快离开这冰窟般的地方。
不知过了多久,也许只有一刻钟,也许有一个时辰。苏晓感觉自己的意识像一块浸透了冰水的破布,越来越沉,越来越不听使唤。就在这时,怀中的女子忽然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的、如同幼猫啜泣般的**。
苏晓猛地惊醒,强行驱散眼前的黑暗和晕眩,低头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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