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冷的、带着河水湿腥气和岩石尘埃味道的空气,每一次吸入肺腑,都带来清晰的刺痛和短暂的窒息感。苏晓站在碎石滩边缘,僵硬的双腿如同钉在冰冷的岩石里,每一次细微的移动,都牵动着遍布全身的伤口和冻僵的肌肉,带来连绵不断的、细小却尖锐的抗议。左肩的伤处,疼痛已从麻木中苏醒,化作一种深彻的、随着心跳搏动的灼痛,提醒着她那处脆弱的破损。
但她的精神,却在这恶劣环境的压迫下,异常地集中、清醒。暗金色的眼眸,如同最精密的探针,在琥珀和微光苔藇提供的、极其有限的光线下,缓慢而仔细地,扫过视线所能及的每一寸空间。
她们此刻所在的这片“河滩”,不过是地下河道一侧,因水流冲刷和砂石堆积形成的、宽不过数尺、长不过两三丈的狭长碎石带。脚下是湿滑冰冷、大小不一的卵石和粗糙的砂砾,混杂着上游冲下的腐朽枯枝和不知名的水草残骸。空气潮湿阴冷,饱含水汽,岩壁上凝结着细密的水珠,时不时滴落,在寂静中发出空洞的“嘀嗒”声。
地下河在眼前奔腾不息,墨绿色的河水在惨淡微光下泛着幽暗的、令人心悸的粼光。水流湍急,发出持续的、轰鸣般的哗响,在这空旷的地下空间中回荡、放大,形成一种沉闷的、无处不在的背景噪音,压迫着人的耳膜和神经。河面宽度目测超过三丈,对岸隐在浓稠的黑暗里,完全看不见。上游方向,她们滑落下来的地方,只有幽深的、水声轰鸣的黑暗,岩壁在微光苔藇的映照下,呈现出湿滑的、狰狞的轮廓。
下游,是未知。水声向着那里奔涌而去,隐没在更加深邃的黑暗之中。但苏晓敏锐地注意到,下游方向的岩壁上,那些惨白的微光苔藇,似乎比上游要稍微密集一些,而且,极远处,黑暗的尽头,似乎有极其微弱的、不同于微光苔藇的、更稳定一点的灰白光晕?是错觉?还是……出口的天光,经过无数次折射后,残留在此的最后一点痕迹?
这个发现,让苏晓几乎冻结的心脏,猛地跳动了一下。希望,哪怕只有针尖大小,在绝对的黑暗中,也足以灼伤眼睛。
但眼下,她们首要的威胁,并非出路,而是致命的寒冷和快速流失的体力。湿冷的衣物紧贴皮肤,如同第二层冰壳,贪婪地汲取着身体残存的热量。失温的征兆——不受控制的颤抖、肢体末端的麻木僵硬、意识的逐渐昏沉——正在两人身上清晰地显现。
必须立刻离开这水汽弥漫、阴寒透骨的河滩,找到一个相对干燥、能避风(虽然这里几乎没有风,但水汽的流动同样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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