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月上旬,新火军镇西区,军器监试验场。
陈默蹲在一堆零件中间,脸上又是烟灰又是油污,眼神却亮得吓人。他面前是一个用硬木和铁件组合成的怪异装置:一个圆形的转轮,周围有六个孔洞,每个孔洞里插着一根短铁管,铁管后部有击发机构,用一根铁制摇柄连接。旁边散落着牛皮弹带、火药壶、铅弹模具,还有一堆显然是试制中报废的零件。
“又失败了?”墨衡走过来,手里拿着一个本子,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每次试验的数据。
“第五次了。”陈默挠了挠头,头发里掉出些许木屑,“转轮气密性不行,漏气严重,威力不足。而且摇柄带动转轮旋转和击发的联动机构太复杂,稍微快点就卡住。今天试射,六根管子只响了四声,还有两根是哑火,另一根差点炸了。”
墨衡蹲下身,仔细检查着那个转轮:“木质受热、受潮都会变形,漏气是必然。或许得用铸铁或精钢整体铸造,但以我们现在的铸造技术,很难做出这么精密的零件。而且,即便做出来,重量也会大增,不便携带。”
“我知道,我知道。”陈默叹了口气,“可我就是不甘心。马克沁机枪的原理是枪管短后坐,利用火药燃气能量完成退壳、上膛、击发,咱们现在根本做不出来。我只能从加特林手摇式上找灵感,可这手摇式也需要精密的机械加工啊。咱们现在的车床、铣床,都还停留在概念上,连个合格的螺丝都车不出来。”
他拿起一个用简陋镟床加工出来的铁制小齿轮,齿牙深浅不一,已经崩掉了几颗。“就这玩意儿,还是老刘头带着徒弟们折腾了半个月才做出来的,装上去转几圈就废了。”
“那就一步一步来。”墨衡沉稳地道,“韩防御不是说了吗,不求一蹴而就,但求稳步向前。咱们先解决能解决的。你上次提的那个‘子窠’(定装弹药)的想法,我觉得可以先试试。用油纸或细麻布预先包裹好一份火药和一枚弹丸,使用时直接塞入铳管,再用通条压实,比临时量取火药、装填弹丸要快,也安全。”
“嗯,这个可以做。还有,我想先把单管的火铳弄稳定了。现在咱们的火铳,打三发就要清一次膛,不然残留的火药渣子容易引燃下次装填的火药,造成炸膛。我打算在铳管后面做个可以打开的‘药室’,打完就能打开清渣,或者干脆做成分离的药室和铳管,像佛朗机炮那样。”陈默一边说,一边在地上画着草图。
“佛朗机炮?”墨衡没听过这个名字。
“呃,就是……就是一种子母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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