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,直直地看了沈砺许久。牢房里静得只剩下墙壁上水珠往下滴落的声音。
“你很像一个人。”
谢运忽然开了口。
“刘琨。你听说过吗?”
这个名字一入耳,沈砺的睫毛瞬间动了一下。他听说过这个人,知道这是个真正的大英雄。
早在江北的时候,有个老卒说起过——说这个人孤守并州十几年,身边全是胡人,却依旧不曾放弃,打了一辈子仗的他,最后却死在了自己人手里。
“他是英雄。”谢运的语气很平淡,像在说旁人旧事,“永嘉五年,洛阳陷落,中原沦丧。人人南下逃命,唯独他却偏要往北走。一个人、一杆旗,孤身去了并州。”
谢运的看了眼沈砺,接着平静地说道:
“并州是个什么地方?四周尽是胡骑,城中百姓饿得易子相食。他去了,一待便是十几年。孤守并州,闻鸡起舞,枕戈待旦,替天下汉人们竖起了一杆大旗。当时全天下的汉人都在看着他,觉得他是希望,是那杆不倒的大旗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可他最后死了。却不是死在胡人的手里,而是死在了自己人、王敦的手里。”
听了这话,沈砺的指尖微微颤动了下。
“知道为什么吗?”谢运目光灼灼地盯着他,“王敦杀他,不是因为恨他,而是因为他太干净了。干净到碍事。他孤身在北方竖起一杆旗,胡人怕他,自己人也怕他。怕他真把旗插到洛阳,怕他真把天子接回来。他若回来了,我们这些偏安江南的人,算什么?”
沈砺的声音沙哑,却带着一腔傲骨:“你们怕什么?”
“怕成一个笑话。”谢运的声音忽然轻了,像在自语,“我们在江南经营这么多年,庄园、田产、官位、名望,还娶了妻妾,生了子女,样样安稳。我们早就告诉自己,北地回不去了,只能偏安。可若有人真回去了,我们算什么?贪生怕死的废物?苟且偷生的懦夫?”
谢运缓缓站起身,拄着拐杖,在牢房里踱了两步。
“你以为王僧言为什么要害你?不是因为你挡了他的财路。是因为你在京口守住了。你守住了,北府兵就在。北府兵在,他就不能安心的偏安。这样,他的好日子就到头了。”
沈砺抬起了头,目光格外的坚定:“我只是想回家。”
“回家?”谢运驻足,眼神骤然锐利,“你以为家,是你想回就能回的?你以为北伐,是你随口一说就能成的?你问问刘琨,他想不想回家?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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