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,他比谁都想。可他死在了北方,连个尸骨都没能回来。”
说到此处,谢运的声音忽而拔高,又骤然压下,如刀悬在半空:
“你知道刘琨最后那几年是怎么过的吗?兵没了,城丢了,身边的人一个接一个走了。他跑到幽州寄人篱下,仰人鼻息。那个闻鸡起舞的大英雄,最后连自己的命都保不住。”
谢运的目光转而继续看向沈砺。
“你沈砺是觉得自己比刘琨强吗?你没有他的名望,没有他的兵力,没有他身后的万千汉家百姓。你只有一杆破枪,几个弟兄,一条看不到尽头的死路。你以为自己能走多远?”
沈砺没有说话,而是沉默了。
“刘琨死的时候,四十八岁,至死的那一刻都在望着中原故土。可他的旗倒了,再也没有人敢替他重新竖起来。”谢运的声音,轻得像风,“所有人都清楚,那面旗一旦立起,第一个挥刀砍断它的,绝不会是胡人,而是自己人。”
这话,让沈砺袖中的手猛地攥紧,指甲深深陷入掌心。
谢运仰起头,看着黑洞的屋顶,眼里掠过一阵寒芒。
“上品无寒门,下品无世族。你以为这句话只是说给你听的?是说给所有人听的。你沈砺是什么出身,就该在什么位置。”
谢运转过身,朝着牢门走去。走了几步,他轻叹了一声:
“沈砺,你不是刘琨。但你和他一样——太碍事了。你这种人,活着就是个麻烦。”
谢运走到门口,忽然再度停了下来。这次没有回头,站在那里,像一尊石像。
“你们的桓大司马,对于刘琨也是极为仰慕。”谢运忽然苦笑出声,“他年轻时,立志要成为刘琨那样的英雄——收复中原,还于旧都。那时候,他是认真的。”
说到这里,忽然沉默了片刻,喉间似堵着千言万语,终究只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。
“可你看看他现在呢?忙着加九锡,忙着觊觎帝位。他也早就忘了刘琨是谁。”
“也许他没忘。”谢运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,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,“只是终于明白了——刘琨那样的人,终究死在了自己人手里。他不想走那条路。”
说完,铁门重重合上,钥匙在锁孔里转了两圈,谢运的脚步声渐渐远去。
沈砺独自静坐,牢中重归死寂,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。
他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双手。新旧伤口纵横交错,结痂的硬壳下还藏着未愈的血痕,像被战火啃噬过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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