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丝缠上鞋帮的时候,陈墨已经知道不能再往前走了。
那根细如发丝的红线,是从水里浮上来的。它贴着水面游动,像有生命一般,顺着他的布鞋边缘缓缓攀爬,仿佛要将他整个人裹进这层诡异的网中。他没动,甚至连呼吸都压低了。脚底踩着的是湿滑的青石板,冷意从鞋底渗上来,直透脚心。可比寒冷更刺骨的,是心头那一缕警觉——这地方不对劲,不是寻常阴地,而是被人精心布置过的死局。
他停住脚,右手还咬着烟杆,左手摸到胸前那张黄符。符纸贴在胸口太久,被冷汗浸得半软,边角已经有些发皱,朱砂画的符文也略显模糊。但他没犹豫,一把撕下来按在眉心。
火光一闪。
不是真火,是符里压的引灵粉被激发,爆出一点金芒。光很弱,只够照清眼前三尺。可就这么一瞬,脑子里那个“疯”字像是被烫了一下,猛地缩了回去。那是潜伏在他意识深处的幻音,这些天一直低语着“走啊,再走一步”,如今却被这一抹金光逼退,如同毒蛇遇火,蜷身躲藏。
他喘了口气,右眼还在抽。朱砂糊住眼皮,血还是从缝里渗出来,顺着鼻梁往下流,滴落在衣领上,晕开一小片暗红。伤口不深,但疼得持久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眼眶里蠕动。他知道那是邪气入络的征兆,若再晚几步,怕是连神志都要被吞掉。
他没擦。
低头看水。
红丝浮在水面,像一层膜,密密麻麻交织成网,把整条通道覆盖住。刚才那枚铜钱弹出去后就没再冒头,也没沉底。它就那么滑了三寸,然后消失了。就像被什么东西吸进去了一样。
这不是水的问题。
是地面有问题。
他把铜钱串解下来,一根根数。二十四枚,少了两枚,一枚留在枯井边,一枚卡在铁门缝里。现在手里二十二枚。铜钱皆为前朝旧币,方孔圆身,表面刻着“通宝”二字,经年摩挲已磨出温润光泽。这是养父留给他的信物,也是破阵的钥匙。
他掰下最前面那枚,拇指一弹。
铜钱飞出,在红丝上轻轻一碰,没沉,也没停。它开始往左滑,滑了不到五步,突然一顿,像是撞上了墙。接着整枚铜钱从中间裂开,一半掉进水里,一半还在滑行,最后也消失不见,仿佛被某种无形之力从中剖开,分别拖入两个世界。
陈墨眯起左眼。
他知道这是什么了。
符阵。
不是天然形成的阴地,是人为布的局。用怨气做引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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