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不见那些脸?那些被我推下去的人……他们的脸,夜里都回来……”
陈墨没打断。
他知道,开口的人,已经输了。
“我原本……也是守规矩的。”谋士低头,看着自己沾血的手,“三十年前,我在玄符院执律司任职,查的是内部勾结邪修的案子。我抓过人,也放过人,只要他们回头。我甚至亲手送一个误入歧途的师弟去悔罪崖闭关……我以为我能守住底线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低下去:“直到我查到上面的人。”
陈墨眯起还能用的那只眼。
“谁?”
“不能说。”谋士摇头,“说了你也活不了。但我查到了一点——他们用‘替命阵’换长生,拿灾民当祭品,每年换一批。我上报三次,文书石沉大海。第四次,我把证据刻在玉简里,准备递去总坛。结果……那天晚上,我住的院子塌了。”
“埋了?”
“没埋死。”他苦笑,“但我妻儿……都在里面。我扒了一夜的瓦砾,手指全烂了,只找到我女儿的一只鞋。她才六岁,喜欢穿红布绣花的鞋……那天早上我还骂她弄脏了,让她重换一双……结果……”
他嗓子哽住,没再说下去。
陈墨没动。
他知道这种沉默意味着什么。
“后来呢?”他问。
“后来我疯了。”谋士抬起脸,眼里全是血丝,“我不信天理,不信规矩,不信报应。我翻遍禁书,找到一条路——用怨气养灵根,以恨意铸神通。只要够强,就能掀桌子。我不再当执法者,我要当审判者。我开始杀那些真正该死的人……然后,慢慢,我也成了该死的人。”
“所以你投靠了怨灵阵?”陈墨问。
“不是投靠。”他摇头,“是合作。我知道千年怨灵阵能重启,只要找到‘钥匙’。而你,就是那把钥匙。你的血脉能激活阵心,我的术法能引导煞气,等阵成之日,我能掌控一半力量。我不求不死,只求能把那些藏在暗处的人一个个揪出来,让他们也尝尝家破人亡的滋味。”
“所以你就拿无辜者开刀?”
“无辜?”他突然笑了一声,极冷,“你觉得谁是无辜?城里那些官老爷,去年开仓放粮,其实根本没粮,拿灾民尸体填库充数;医馆打着济世旗号,给穷人喂慢性毒药,好腾床位赚富人钱;就连你们道观里的张天师,你以为他真是清修之人?他年轻时也做过见不得光的事!这个世道,没有干净人。我只是……让肮脏浮出水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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