着鱼龙混杂的混乱,还有无处不在的危机。
这就是红尘江湖,和与世隔绝的深山,完全是两个世界。
他跟着商队进了城,先给王掌柜磕了三个响头,谢了他一路收留的恩情,依旧是那副痴傻的样子,咿咿呀呀地比划着感激。王掌柜叹了口气,又给了他两个窝头和几十个铜板,让他自己好生过日子,随后就带着商队走了。
看着商队消失在街角,陈福生脸上的傻气瞬间收了起来,眼底闪过一丝清明,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怯懦懵懂的样子,缩着肩膀,沿着街边的墙根走,专挑人少的巷子钻。
他没有在城里住,城里鱼龙混杂,人多眼杂,客栈里三教九流都有,太容易出事。他绕到了南门外,找了一家最破的、专门给赶脚的脚夫住的客栈,要了后院最偏的一间柴房,租金最便宜,一天只要两个铜板,又偏又隐蔽,只有一个小窗户对着后巷,方便跑路,也方便观察动静。
柴房里堆着干柴,只有一块能容身的空地,连张床都没有,可陈福生却很满意。他先把柴房里里外外检查了三遍,确认没有暗道,没有藏身的人,又在门后和窗户外都设了简易的预警陷阱,只要有人推门、爬窗,就会有木柴掉下来发出声响,这才把怀里的典籍和干粮藏进柴堆最深处,彻底安下心来。
可他没想到,刚住下不到半个时辰,麻烦就找上门了。
“哐当”一声,柴房的破门被人一脚踹开,木屑溅了一地。
三个穿着短打、敞着怀的汉子走了进来,领头的是个三角眼、脸上带疤的汉子,腰间别着一把短刀,嘴里叼着草根,一脸凶相,正是张家口南门外有名的地痞刘三。他身后跟着两个跟班,手里拿着棍子,堵在门口,一脸戏谑地盯着陈福生。
“小子,面生得很啊,刚到张家口?”刘三吐掉嘴里的草根,上前一步,一脚踩在陈福生面前的木柴上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“懂不懂规矩?在这南门地界住,就得给爷们交保护费,半两银子,保你在这儿平平安安,没人敢动你一根手指头。”
陈福生立刻缩起了身子,浑身发抖,抱着头往后退,嘴里咿咿呀呀的,装作听不懂的样子,眼底却一片清明。
暗魂已经飞速运转起来,把三个人的样子、身上的特征、腰间的刀、甚至是他们说话时露出的、镶了金的牙,都记得一清二楚。他听出来了,刘三的话里,夹杂着几句蒙古话的俚语,不是正经汉人的口音,而且他身上,有一丝淡淡的、和之前官道上遇到的蒙古兵身上一样的羊膻味和血腥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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