见底,偶尔有一两条不知忧愁的鲫鱼在水草间窜来窜去。
看上去岁月静好。
但城外三面,八万大军的营帐已经连成了一片铁灰色的海洋。
高郁长出一口浊气,裹了裹身上的袍子,迈着沉重的步子走回了自己的公廨。
马希振在散会后没有直接去城中巡视。
他先回到了住处。
脱掉了那件不合身的锦袍,换上了那件道袍。
他喜欢道袍。
穿着道袍的时候,他可以假装自己还在吕仙观修道,外面的一切都跟他无关。
他走到书案前,铺开一张泛黄的硬黄纸,研匀了墨,提笔蘸饱。
这是他在吕仙观养成的习惯,心不静的时候,便抄经。
笔锋落下,写的是《黄帝阴符经》。
“天发杀机,移星易宿;地发杀机,龙蛇起陆;人发杀机,天地反覆……”
抄到这一句,他的手腕猛地顿住了。
一滴饱满的墨汁从笔尖坠下,在“杀机”二字上洇开了一团刺目的黑晕,像极了干涸的血迹。
他站在窗前呆了一会儿,望着院子里那棵半枯的桂花树。
桂花已经落了,地上积了薄薄一层碎黄的花瓣,踩上去软绵绵的,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腥气味。
他想起了吕仙观后山的那棵老松树。
他经常在那棵松树底下打坐。
松风入耳,流云过眼。
眼前没有这铺到天边的兵营,耳边没有那声天崩地裂的炮响。
可他回不去了。
马希振无声地呼出一口气,重新换上了锦袍。
然后出了门,去城中走了一圈。
百姓们看见他,有的远远站着行个礼,有的连看都不看一眼。
几个老人拦住了他,问这仗要打多久,城里的粮食够不够吃。
马希振什么都回答不了。
他只能说:“诸位放心。许将军会守住巴陵的。”
……
巴陵城头。
秦彦晖看了看城外宁国军的营寨。
从这个位置望出去,东北方向大约三里外就是康博的大营。
营寨里的帐篷挤得一顶连着一顶,炊烟正袅袅升起。
一日之计在于晨。
大营里的宁国军也在吃早饭。
也许跟城里一样,是粟米粥配咸菜。
也许比城里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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