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向方文景,眉峰微挑,语气里带着储君的威严与一丝被冒犯的不悦:“方先生今日,是要把本宫起居坐卧的细枝末节,都盘问个遍吗?”
方文景的目光微微一动,眼中的疑色瞬间淡了几分。
这个答案,分毫不差。
他当年在京为官时,曾与相熟的东宫侍讲闲聊时听过一嘴,太子至孝,对孝端皇后的遗物视若珍宝,尤其是那方端砚,更是从不许旁人碰,每日必亲手擦拭,多年如一日,从未有过间断。
他没有接话,随即话锋一转,问出了第二个问题,更加刁钻,也更加不留余地。
“去年秋,陛下南巡金陵,留殿下监国半月,恰逢京畿八府突发秋汛粮荒,米价暴涨,民怨沸腾,五城兵马司与顺天府联名上奏,请开太仓放粮平抑米价,内阁诸臣以‘太仓无陛下旨意不得擅动’为由,纷纷拦阻。敢问殿下,当日在文华殿,你最终是如何定夺此事的?给顺天府的首道批红,落的是哪八个字?”
这个问题,是真正的死局。
朝堂之事虽有记录,可监国当日的议事细节、朱批的具体措辞,唯有当时在场的内阁大臣、执笔内侍与太子本人清楚。
此事过去一年,早已被后续的边关战事、朝堂纷争盖过,莫说外人,就算是当时在场的小官,也未必记得清那道批红的精准字眼。
张恒的脑子嗡的一声,后背瞬间窜起一层冷汗。
这件事,他从未听过半个字。
别说批红的八个字,就连这场秋汛粮荒,他都一无所知。
瞎编,只会立刻露馅;
沉默,更是坐实了假冒的嫌疑。
生死一线,他强迫自己稳住心神,指尖在袖中死死掐住掌心,用痛感维持清醒,脑子里飞速运转,拼尽全力推演着所有的可能性。
首先,赵真身为太子,以孝闻名,监国的核心底线,是不能违逆父皇,更不能落得“擅动国库”的罪名;
其次,京畿粮荒就在天子脚下,一旦民变,便是动摇国本的大祸,内阁可以推诿,他身为储君,绝不能坐视不理;
再者,紫宸殿上他亲眼所见,满朝文武遇事只会推诿避责,内阁拦着不放粮,本质上是怕陛下回来追责,没人肯担这个干系。
那赵真的选择,必然是既要开仓放粮稳民心,又要把责任独揽下来,不给内阁留把柄,更不能触怒永安帝。
那批红的八个字,既要体现储君的担当,又要符合皇家规矩,还要把事情定死,让内阁无从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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