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把纸包放在地上,推到云落脚边。手在发抖。
"二夫人给我的。每月初一拿一包。她说这是南疆来的东西。无色无味,掺在药里煎出来,连太医都验不出。每次只放一点点——指甲尖那么多。不会马上出事。可日子长了,人就……就慢慢地……"
她说不下去了。
趴在地上,额头磕在青砖上,哭得浑身痉挛。
"我知道我该死……我知道……可我弟弟他才八岁……他什么都不懂……我不能让他死……"
云落低头看着那个纸包。
很小的一团东西。拇指盖大小。轻飘飘的,风一吹就能吹走。
就是这么轻飘飘的一点东西。
一个月一包。三年。三十六包。
她母亲就是这样,一点一点地,被磨没了的。
云落闭上了眼睛。
两行泪从眼角滑下来。无声的。她没有抬手去擦。让泪顺着脸颊淌下来,淌过下颌,滴在衣襟上。
院子里只剩下青杏的哭声。断断续续的,像一把钝了的锯在来回拉。
过了很久。
云落睁开眼睛。
泪痕还在脸上,可眼睛里已经没有泪了。那双眼睛在灯光下亮得吓人——不是伤心的亮,是烧起来了的那种亮。像寒冬腊月往灶膛里塞了一把干柴,火舌舔上来,呼的一声。
"你弟弟在城南刘掌柜那里。"她的声音很平,平得像一面刚磨好的镜子。"明天我派人去接他。以后他的事我管。你不用再怕。"
青杏的哭声顿住了。
她猛地抬起头,满脸泪痕,鼻涕糊了一嘴,眼睛红得像兔子。那双红眼睛里盛满了不敢相信的东西——不是感激,比感激更复杂。是一个溺水的人被人拽上了岸,还没缓过那口气,只剩下大口大口地喘。
"小姐……"
"我不是在施恩。"云落打断她。"你做的事,该认的账,将来自有公论。可你弟弟是无辜的,不该被拿来当筹码。"
她弯下腰,捡起了地上那个纸包。
拿在手里掂了掂。
轻得几乎感觉不到重量。
她把纸包揣进了袖中。
"青杏。"
"在。"
"我要你把这七年里,陆氏每一次给你东西、见你、传话、递粉的时间、地点、经过,全部写下来。一个字都不许漏。能记起来多少写多少。"
"是。"
"写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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