之后,画押。"
青杏磕了一个头。重重的。额头撞在砖面上,咚的一声,比方才跪下去的那一声还闷。
云落站起来。
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步。
没有回头。
"你恨她吗?"她问。
青杏不知道这个"她"问的是陆氏还是温楣。
沉默了一息。
"我恨我自己。"
云落推门出去了。
外面的风比屋里冷得多。腊月的夜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,把她脸上残留的泪痕吹干了。干了之后,脸上紧绷绷的,像糊了一层薄薄的壳。
她在廊下站了一会儿。
抬头看天。
没有月亮。厚厚的云层压在头顶上,黑沉沉的,像一口倒扣的锅。
"阿织。"她叫了一声。
暗处闪出一道人影。是一直守在院外的贴身丫鬟。
"小姐。"
"把这个收好。"云落从袖子里取出那个纸包,递过去。"跟之前那些东西放在一起。锁起来。钥匙只有你和我。"
阿织接过纸包,点了点头,退回了暗处。
云落独自走过长廊。
脚步声在空旷的廊道里回响,一下一下的,像敲钟。
她走得不快。每一步都踩得很稳。
像一个猎人查完了最后一道陷阱的机关,确认所有的环节都扣死了,然后平静地站起身,拍拍膝盖上的土,朝猎物走过去。
不急。
猎物跑不了。
云落在自己屋里待了一整天。
房门关着,窗也关着。阿织在门外守了一天,端了三回茶,两回饭。茶凉了端回去换热的,饭原封不动地端回去了。
云落没吃。
她在看东西。
桌上铺满了。一张桌子不够,她又搬了一张小几过来,拼在一起,把所有的东西一样一样地摊开。
最左边,是产婆宋婆子的口供。
宋婆子已经招了。那天晚上在云落派去的人"请"她到一间宅子里坐了两个时辰之后,她就招了。招得比预想的痛快——不是因为她心虚,而是因为她怕死。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婆子,一辈子靠一双手接生吃饭,她见过太多的血,可那些血都是别人流的。轮到自己有可能流的时候,她比谁都软。
口供上写得很清楚:温楣临产那夜,陆氏的人提前找过她,给了五十两银子,让她在接生时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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